他不记得扔过这样的垃圾。
这是裴应觉扔的。
宿弈飞快瞥了一眼浴室,水声不断,他蹲下将东西拿出,一层层拨开报纸外壳,直到露出一块白色的角。
是玉。
宿弈手上动作更快,直到那件物品真正亮在他眼前。
是枚刻着龙的玉佩。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卡。
裴应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扔了。
宿弈看着手中的东西,神情晦暗不明。
要怎么选?
浴室的水声停止,电光火石间,宿弈做出了决定。
他将报纸重新包好,放进垃圾桶里,连带着将翻出的垃圾一一盖在上面。
末了,他又抽出几张湿巾,擦了擦手扔进垃圾桶。
裴应觉从浴室走出来时,就看到宿弈坐在床边,半湿的毛巾搭在脏衣篮内,没干透的发丝垂在额前,某人的眼睛却一直黏在手机上。
裴应觉微微蹙眉,走上前,伸手挡在宿弈面前。
宿弈这才有功夫抬头看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到嘴的话被哽了下,裴应觉捞起干净的毛巾,覆在宿弈头上轻轻擦拭,“你继续看。”
这话说的,多少带了些赌气。
宿弈一听就明白了,将手机放下,勾住了裴应觉的手。裴应觉一开始没动,架不住那温热的指腹一直贴着血管打圈,“谢谢你帮我擦头发。”
“不客气。”裴应觉垂下手,任由宿弈握着,冷冰冰地开口。
宿弈低头吻在他无名指上,裴应觉身体一僵,喉结滚动。随即,他便见宿弈抬起头,认真地看他。
“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因为是第一次正式约会,加上有事处理,天还没亮裴应觉就睁开了眼。
他伸手捞起床头的手机,按开一看,不过五点。
太早了。
裴应觉将手机放到一边,偏头看向窝在他怀里的宿弈。
对方正睡得熟,不到九点是不会醒的。
裴应觉低头在宿弈发间轻嗅,闻到与他相同味道的洗发水味后,才满意地在人发旋间落下一个吻。
趁宿弈睡得熟,裴应觉轻手轻脚起了床,他换上运动装,提起家里该扔掉的垃圾,小心打开房门,关上。
天没亮,他走到楼下垃圾站时,小区内一个人都没有。
裴应觉打开其中一个垃圾袋,拿出之前包裹好的东西。他看着那枚玉佩,手指张开倾斜。
白玉玉佩被地心引力拽着往下落,重重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裴应觉蹲下,将碎玉一块块捡起,这次他没再用报纸抱住,随手扔到垃圾桶内。接着他将卡掰弯,连同垃圾一同扔了进去。
等裴应觉跑完一圈,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回到家时,宿弈还没有任何起床的意思。
裴应觉洗了个澡,才去卧室叫宿弈。
“宿弈,已经八点了,说好今天要去约会的。”裴应觉伸手扒开宿弈蒙脸的被褥,轻声唤着。
遮挡物被拿走,宿弈皱眉,准备翻身背对裴应觉,不去听不悦耳的唤醒。好在半梦半醒的人反应迟钝,裴应觉眼疾手快将人按住。
“我买了早餐,起来吃点。”裴应觉吻在宿弈额头,脸贴脸地温声说。
终于,宿弈缓缓睁开眼,看向裴应觉时眼里还带着些懵懂。
裴应觉微微起身和他对视,过了半分钟,宿弈眨眨眼,裴应觉学着他也眨眨眼。宿弈清醒过来,眼睛聚焦看向裴应觉,“几点了?”
“八点。”
宿弈依旧懵懵地看他,似乎在处理他的话,看得裴应觉心头一软,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再睡会吧,我们下午去约会,嗯?”
裴应觉心里清楚。
所谓约会也不过是个无具体概念的词,他和宿弈整日整夜待在一起,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算得上约会。
未来的时间还有很多,如果要以让宿弈不舒服不痛快,强拉着人清醒为前提,那裴应觉宁愿不要这个概念。
“不要。”宿弈眨了眨眼,仰头去蹭他的脸颊,“这是约定好的,而且那个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裴应觉和他侧脸相贴,不自觉地勾唇。
“好。”
宿弈说到做到,真的没赖床,抱着裴应觉哼唧了会,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被窝,裴应觉都觉得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