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一个卫兵惊恐地喊道,看着自己的同伴突然转身,橙色的眼睛锁定了他。
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变成了最危险的敌人。这种打击是双重的——既是身体上的威胁,也是心理上的崩溃。卫兵们开始互相猜疑,开始质疑身边的每一个人。谁是下一个?谁已经被感染了但还没作?
信任在崩溃。
在隔离区的深处,一个小型的避难所里聚集了二十几只虫子。他们躲在一栋相对安全的建筑里,用家具堵住了所有的门窗,试图等待救援。但随着时间流逝,食物和水开始短缺,而外面感染者的呻吟声从未停止。
我们会死在这里的,一只年轻的虫子绝望地说,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闭嘴!另一只虫子怒吼道,白王不会放弃我们的!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但这种信心越来越难以维持。透过窗户的缝隙,他们能看到外面的街道上游荡着越来越多的感染者。那些曾经是他们的邻居,他们的朋友,他们的家人——现在都变成了眼睛光、口中流淌橙色液体的怪物。
在避难所的角落里,一只老年虫子坐在阴影中,眼神空洞。它已经放弃了希望。它见过太多的灾难,经历过太多的苦难,它知道当命运决定毁灭一切时,个体的挣扎是多么的徒劳。
这是神罚,老虫子喃喃自语,我们背弃了某个存在,现在它回来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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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理会它的话。在绝望面前,宗教和哲学都变得苍白无力。虫子们只想活下去,只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如果泪水之城还能有太阳的话。
时间来到了深夜。
在白色宫殿,沃姆召集了五骑士。他们站在议事大厅中,每一个都是王国最强大的战士,每一个都曾立下赫赫战功。海格默身穿重铠,巨大的钉锤扛在肩上;德莱雅优雅而冷静,手持细长的骨钉;泽莫尔来自异国,背负着神秘的武器;奥格瑞姆高大粗壮,盔甲上还沾着泥土;伊斯玛最为娇小,但眼神坚定如铁。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沃姆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泪水之城下层爆了一种未知的疾病。感染者失去理智,攻击性极强,而且疾病会传染。
目前感染者数量有多少?德莱雅问道。
最新报告是八十六个,沃姆回答,但这个数字每小时都在增加。隔离措施已经实施,但效果不理想。
那您需要我们做什么?海格默问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松,但眼神中透着严肃。
沃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它缓缓说道:进入隔离区,清理感染者。如果隔离无法阻止蔓延,那就……用武力解决。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五骑士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清理感染者——那些感染者曾经也是王国的居民,也是沃姆的子民。但现在,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他们必须被消灭。
我明白了,德莱雅先开口,但陛下,您确定这种疾病的传播途径吗?如果只是通过物理接触传染,隔离应该有效。但如果还有其他途径……
这正是我担心的,沃姆承认道,这种疾病的特征……让我想起了一个不应该还有力量的存在。
您是指……伊斯玛试探性地问。
辐光,沃姆说出了那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被遗忘的梦境之神。橙色的光芒,通过某种无形方式传播的感染……这太像它的力量了。
五骑士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辐光的传说,知道飞蛾族曾经的信仰,知道那个神明是如何被遗忘的。但一个失去信仰的神明,应该已经消亡了才对。
如果真的是辐光,泽莫尔缓缓说道,那么物理隔离确实没有意义。梦境无处不在,只要虫子还会做梦……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瘟疫通过梦境传播,那么整个王国都处于危险之中。隔离下层区域只是杯水车薪,只是延缓灾难而已。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方法,沃姆说道,先,控制住泪水之城的疫情。其次,研究疾病的本质。最后……它停顿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辐光,我们需要找到对抗它的方法。
对抗一个神明?奥格瑞姆瓮声瓮气地说,陛下,我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这听起来不太可行啊。
不是对抗,沃姆纠正道,是封印。就像远古时代虚空被驱逐到深渊一样,我们可以把辐光重新困在梦境深处,让它永远无法影响现实。
那需要什么?德莱雅问。
沃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需要一个容器。一个没有心智、没有梦境、能够容纳辐光而不被侵蚀的容器。
五骑士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容器存在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生物能够完全没有心智,完全没有梦境?
陛下已经有计划了?伊斯玛问道。
有一个想法,沃姆说,但还需要时间来实现。现在,你们的任务是控制住泪水之城,给我争取时间。
遵命,陛下。五骑士齐声回答。
他们转身离开大厅,前往武器室准备装备。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将要面对的不是外敌,不是野兽,而是曾经的同胞。那些感染者有着他们熟悉的面孔,说着他们能理解的语言(虽然现在只剩下呻吟),生活在他们守护的城市里。
但为了拯救更多人,他们必须挥起武器。
这就是骑士的宿命。
在泪水之城的隔离区内,一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躲在家中。孩子还很小,不明白外面生了什么,只是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妈妈,我饿……孩子小声说。
再等等,宝贝,母亲轻声安慰,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但她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窗外的街道上,感染者的数量越来越多。她已经认出了其中几个——邻居家的面包师,街角的修鞋匠,还有她孩子的玩伴。他们现在都变成了怪物。
突然,房门被重重撞击。
母亲惊恐地捂住孩子的嘴,屏住呼吸。撞击声持续着,门板开始出现裂痕。外面传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感染者找到这里了。
妈妈……孩子被吓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母亲紧紧抱住孩子,眼泪也夺眶而出。她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房间里没有武器,没有后门,只有一扇正在破碎的大门和门外越来越响的撞击声。
就在门即将被撞开的那一刻,撞击声突然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