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挂了电话,拉着一旁沉默的弥纪庭回到车上。
她知道一条导航上没有的近道。
然而,她低估了弥纪庭这台车的体积。
他们的车子勉强拐进一个急弯,被卡在那里,前进後退都不能。
车轮在泥泞地上摩擦,苏晚下车在旁看着,比划“叉”的手势,“你这样硬来,太危险了!下车,我们走路过去,也不远。”
弥纪庭的外形气质太过出衆,即便口罩遮了他大半张脸,他身上与衆不同的矜贵依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不少住在路边丶认识苏晚多年的街坊,从二楼阳台探出身来,热情地朝她大喊,“晚晚带男朋友回来了呀!”
男朋友。
苏晚看了一眼身边神色平淡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弥纪庭,脸有些烫,扯起嗓子高声回答,“不是男朋友啦!就普通朋友!”
那些婶婶们听了,不再大声喊话,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隐约能听到“一身贵气”丶“年纪大了些”丶“不像正经关系”之类的词飘过来。
还有人提起苏晚的妈妈。
“她妈妈当年不就年纪轻轻,跟了个有钱的……生了孩子也没名分……”
“不对啊,听说晚晚现在被苏家接回去了?”
“接回去又怎样?好像是被她那个大伯做主,卖给另一个更有钱的人当太太去了……”
“啊?是不是就是今天来的这个戴口罩的男的?”
“……”
议论声中,那些探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弥纪庭身上。
苏晚难堪地伸手,牵住弥纪庭的手,低声说,“我们快走。”
她拉着他进到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避开那些视线。
“你别在意她们的话,其实这里的人都不坏,就是比较喜欢八卦。”
头顶的天空被暗灰的墙分隔,仅剩一线。
弥纪庭摇头,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圈住了她。
“我不在意别人议论我,但我不想你因为我,被她们议论。”
他的声音响在她的上方,又低又闷。
苏晚被他往怀中压了压。
她的脸紧贴着他清晰丶有力的心跳。
莫名地想起妈妈,莫名的酸热冲上眼眶,她差点又要掉眼泪。
但理智及时拉住她。
别犯傻苏晚。
他的举动只是一个联姻丈夫维护“弥太太”的体面罢了。
他是弥纪庭。
他怎麽可能是对你这个人,産生了什麽荒唐的感情呢?
“行了。”
苏晚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刻意装得轻松,“你差不多得了!金鱼店就在前面。”
说完,她快步冲到巷子前面,假装拨头发,抹掉了眼角的湿。
金鱼店就在巷子尽头。
苏晚停下脚步,犹豫了下,回头对弥纪庭说,“那边人很多……如果你不方便,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告诉我,到底喜欢什麽样的金鱼?”
弥纪庭站在她身後一米之处,脱口而出,“买你喜欢的。金鱼养在我们家,我比较忙,以後喂养和照顾都要靠你。所以,买你喜欢的就好。”
苏晚想了想,觉得有道,“那你等我一下。”
她朝着金鱼店小跑过去。
心里装着事,没留意脚下,不小心踩进一洼污水,泥点溅脏她白色的袜子。
她愣在原地,看着鞋上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