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缪斯被他裹得动弹不得,只露出一双失血后显得格外湿漉清透的蓝眼睛,望着谢逸燃紧绷的下颌线。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至少问一句“里面生了什么”,或者“你的手怎么样了”,又或者,哪怕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
然而,他刚艰难地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谢……”
“闭嘴。”
谢逸燃立刻打断,声音又冷又硬,像是淬了冰。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厄缪斯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因母巢崩溃而变得更加不稳定的路径,步伐快而稳,仿佛怀中所抱不过轻羽。
但他的手臂却收得极紧,紧到厄缪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不容置疑的力道,甚至透过厚厚的蛛丝茧,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头我再收拾你。”
谢逸燃又补了一句,语气恶劣,带着他惯有的威胁,可在此刻听来,却更像是一种后怕到极致后,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借助凶悍来掩饰的慌乱。
厄缪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那上面甚至还溅着几滴不知是怪物还是他自己的暗红血液。
雄虫墨绿色的瞳孔深处还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却也清晰映着周遭崩塌的混乱光影。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对方此刻的冰冷和凶狠下,藏着的是什么。
深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最终,厄缪斯顺从地,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他将脸往那带着谢逸燃体温和血腥气的怀抱里埋了埋,轻轻阖上了眼。
好吧。
他心想。
回头再收拾他。
他等着。
另一边,「金丝薄」静立在山崖之巅,瑰红的眼眸如同淬炼的宝石,如同镜面远远倒映着远方深渊中那场逐渐平息的风暴。
母巢崩塌的轰鸣已转为濒死的喘息,混乱的能量流正在缓慢溃散。
他能“看”到谢逸燃抱着那个裹成茧的雌虫,带着一群残兵败将,正头也不回地远离那片死地。
很好。
麻烦解决,碍眼的家伙也滚蛋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介于嘲讽与满意之间的弧度。
是时候离开了。
他习惯性地维持着那副冷戾孤高的姿态,双臂环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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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优雅地、缓慢地转过身。
怀着满意心绪,准备沿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退场,深藏功与名。
然而,或许是他专注于远方的战场,也或许太过沉浸于幻想自己此刻完美的退场仪式,而忽略自身周围的情况。
于是,在他向后迈出第一步,试图以最从容不迫的姿态融入阴影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到像是踩碎了什么枯枝的声响,自他脚下传来。
「金丝薄」身形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触感……不太对劲。
不像石头,更不像菌菇。
他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自己那只穿着简陋蛛丝履的脚,正精准地踩在了一团……勉强看的一个人形的,沾满污秽和血渍的“东西”上。
那“东西”似乎因为这一脚,微微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带着痛苦和茫然的微弱闷哼,从他那尊贵的脚下,幽幽地传了出来。
“呃……”
「金丝薄」:“……”
他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瑰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自己脚下。
依稀分辨出,那好似是个雌虫。
如果这团勉强能看出五官轮廓的污秽之物还能被称为“虫”的话。
对方浑身覆盖着暗红的血痂和卡塔尼亚特有的粘稠苔藓,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