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离十指的狠劲逐渐减退,正打算撤去术法,忽闻耳侧呢喃一句:“鬼神大人,挖心血很疼,比业障还疼……”
她侧眸看去,云弥缓缓睁眼:“好在……您回来了。”
这句话该界离说才是:好在你到底是醒了。
原本他最痛苦的回忆不是饱受业障折磨,而是深受求而不得,挖心取血,生怕自己所做是一场徒劳带来的惊恐。
“您不用担心我,您在……我就很好。”
她总算能全力打破环梦珠,手里神力华光愈演愈烈,引来月芒遮天蔽日,奔涌而来的冷浪与灼热火息猛烈碰撞。
听及轰然一声炸响,疾流翻腾间界离贴近对他道:“还能行吗?需要你的瞬移灵符。”
云弥低低应道:“嗯。”
他虽是气音,但字字咬得清楚:“浩气生,天路展!借风承露,迁形无碍,踏虚而定!”
界离眼底符纸燃烧,和她指尖灵光闪成一片,于额心轻点,厉喝道:“破!”
话音未落,巨大灵流推向周遭,整个梦境都被撼动,全部画面瞬间粉碎。
耳畔一阵嗡鸣直击头脑,原本昏沉的意识终于恢复常态,恍若云开见日,一切都变得清晰。
云弥由界离扶着起身,他总归反应过来,摸到沾湿的眼角,开始顾虑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胡话。
界离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在外界景象到来之际,手中扣住雕银双刃。
环梦珠破碎带来猛烈冲击,把池九衣接连逼退数步,其人单膝跪地,刚缓过来气息,抬头即撞上她所持双刃。
“日主不是求我吗?”界离步步逼压,锋刃磨在其颈间:“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双膝跪好才叫真诚。”
池九衣笑容僵硬,被迫压下另一只膝盖:“鬼神大殿切勿动怒。”
“我何时动怒?”
她居高临下俯视池九衣:“我就喜欢看你们所有人都想除掉我,但又丝毫奈何不了我的样子,这种感觉叫人心情舒畅还来不及呢。”
池九衣再想说什么,界离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她把银刃递给云弥:“方才有人让你陷入怎样的魇梦,你便令其以后都因你而梦魇罢。”
言下之意,即是叫云弥把梦境里所承受的痛苦百倍奉还。
“留一口气,等到我来杀。”
界离想起,像这样心怀不甘之人死后必会产生恶灵,还是最好不要让他再一次沾惹此物。
云弥接过雕银双刃,嘴角的血渍早被擦得干干净净,他感受到冷器上边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手中轻微热意催促他动手。
从哪里开始好呢?他最惧挖心取血之痛,那便掏出此人的心脏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云弥恣意笑容对上池九衣沉重面色,手中锋刃移动,马上就要刺入这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