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刺破云层,一道遁光便从远处疾驰而来。
那遁光度极快,眨眼间便已落在地上,化作一道修长的身影。来人约莫三十上下,生得眉目如画,面如冠玉,一身银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凤目微挑,目光如电,透着几分英武之气,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马。
哲江西部马家的家主,元婴中期六阶的修士,人称“神武候”。
他落地后,目光一扫,直接锁定了那降落在地上的那艘银灰色巨舰。那舰体太过显眼,他想不看见都难。
“有意思。”马低声道,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身形一晃,已来到和风巨舰下方。正要开口,舷梯自动放下,一道身影从舰上走下。
伯言依旧是昨日那身玄黑色的深衣,腰间系着暗金色螭纹带,黑以玉簪束起,通身上下干净利落。他踏着舷梯走下,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落地无声。
马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龙血盟的盟主-龙伯言。
这人气息怎么这么古怪?
以他元婴中期的神识,竟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那人体内仿佛有数个核心在同时运转,五色灵光若隐若现,这种异相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龙血盟的盟主,居然只露出金丹期的表象。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绝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能有的;再说龙伯言这个杀星,他的战绩在哲江大陆哪个修士不知。
马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堆起笑容,拱手道:
“在下马,哲江西部马家家主,见过龙盟主。久仰龙盟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伯言微微颔:“马家主客气。”
马走上舷梯,四下打量。这巨舰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通道宽敞,舱室规整,墙壁上嵌着照明用的灵石,将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他心中暗自惊叹——这东西,得花多少灵石才能造出来?
“龙盟主这巨舰,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他笑着说,“这等规模的飞行宝具,哲江大陆从未见过。龙血盟果然是家大业大,让在下羡慕得紧。”
伯言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马家主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舰桥。六武众早已起身,此刻正站在舰桥两侧,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马。
马目光一扫,心中又是一惊。
这六个人,看着只有筑基八阶的修为,可那股举手投足散出的杀气,却骗不了人。这绝不是普通的亲卫,这是真正杀过人的老兵。
他想起关于龙伯言的传闻——十七岁结婴,手上沾了七个元婴的命,十五个金丹,两百个筑基。若传闻属实,这六个人,恐怕也是跟着他一起杀出来的。
马在客位落座,六武众依旧站着,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不在意,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笑道:
“龙盟主这舰上,连茶都是上品灵茶,在下真是开了眼了。”
伯言看着他,开门见山:“马家主,本座有一事想问。”
马放下茶杯,笑容依旧:“龙盟主请说。”
“佐道的四位故人,是你请来的?”
马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点了点头:“是。风巢副教主,腐骨祭司,迷心祭司,咒血祭司——这四位,确实是马某的请帖。”
伯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马叹了口气:“龙盟主,马某知道您与佐道有仇。大西国北境之战,佐道十二祭司死了好几个,副教主风巢也被您和蜀山的人逼退。这些事,马某略有耳闻。”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可神大赛的规矩,龙盟主您也知道了。开赛之前,任何人不得在此生事。佐道的人来了,马某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毕竟——”
他苦笑了一下:“我马家在哲江西部虽然有些势力,可跟佐道比,还是差了不少;而且几百年前,佐道就多次参与神大会,风巢副教主亲自来,马某敢不给面子吗?”
伯言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马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佐道是他请来的,又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至于真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马家主,”伯言开口,“你的略有耳闻也说明,你知道,佐道与我有仇。”
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请他们来,又请我来,是什么意思?”
马抬起头,与他对视,目光坦然:
“龙盟主,马某请您来,是因为那四位原本要的请帖,给的是已经不在人世的元婴修士。马某思来想去,哲江东南如今能代表那一片的,只有您龙盟主。至于佐道那四位”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马某相信,龙盟主会遵守哲江的规矩。”
伯言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马莫名觉得脊背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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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主放心,”伯言说,“本座不是不守规矩的人,开赛之前;本座一定,相敬如宾。”
他特意在“开赛之前”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言下之意,开赛之后,就不好说了。
马听懂了,却没有接话。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忽然悄悄探出,试图试探一下伯言的深浅。
他的神识刚触及伯言周身三尺,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