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在清场。不是抓人,是封口、抹除、归零。
钢缆突然一颤。
不是坠落,是上方传来沉闷的“砰”——不是爆炸,是液压剪切断主曳引钢缆的钝响。
整根井道微微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沈涛早料到了。
他在钢缆绷紧前半秒松开右腿,身体后仰,左手猛拉陈曜,两人斜坠向左侧井壁——那里,三日前豪哥留下的手动滑轮组正卡在检修口内侧。
沈涛肘部撞开锈蚀盖板,右手探入,五指扣住滑轮轴心,硬生生把滑轮从轴承座里拔了出来。
轴心带出两枚断裂的滚珠,他顺势将钢缆绕过滑轮凹槽,反向绞紧。
下降骤停。
陈曜悬在半空,脚尖离地三十公分,冷汗滴进污水井底积存的黑水里,无声无息。
沈涛落地,蹲身,一把扯开陈曜领口——不是检查伤势,是找颈动脉搏动。
指尖触到皮肤下微弱的跳动,频率,稳。
他还活着,且清醒。
他拖着人,穿过锈蚀梯阶,推开负三层污水间的厚重防爆门。
门开刹那,沈涛瞳孔一缩。
地上,一枚扁平圆盘状装置贴在排水沟边缘,表面覆着哑光黑胶,只有一圈红外感应环幽幽亮,像蛇眼。
旁边,倒计时屏亮着:oo:o:。
不是炸药。
是基座定向脉冲器——引爆点在大厦承重桩与岩基接驳处。
冲击波会震裂混凝土应力筋,再借地下管网压力反冲,让整栋楼在七十二小时内缓慢倾斜、坍塌。
不留弹片,不留火药残渣,只有一场“地质沉降事故”。
莫里的目标从来不是杀陈曜。
是灭证。
连同这栋楼、这条街、这片街区的地契档案,一起沉进纽约港的淤泥里。
沈涛蹲下,没碰装置。
他盯着红外环下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接缝——有人拆过外壳,又重新封装。
接缝错位o毫米,胶痕新鲜。
是梅森干的。只有他有b层所有基建图纸的最高权限密钥。
他伸手,从陈曜后颈衣领里抽出一根细线——那是陈曜自己缝进去的求生索,银丝混纺凯夫拉,末端系着一枚微型信号射器。
沈涛把它按进装置侧面预留的诊断接口。
屏幕数字跳动一滞。
oo:o:。
装置内部传来细微的蜂鸣。
不是警报。
是自检响应。
沈涛知道,它正在识别“合法维护终端”。
而此刻,全纽约只有两台设备能触这个协议:四季酒店工程部的便携诊断仪,和——
他抬头,望向污水间尽头那扇被铁栅栏封死的排污出口。
栅栏外,海水咸腥味正透过缝隙渗进来。
沈涛的手,缓缓按上栅栏底部锈蚀最重的铰链。
他没去拆雷。
他只是,开始计算潮位、管压、水流,以及——阿生该从哪个方向,踹开那扇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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