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艘货轮猛地一震。
不是启动,是苏醒。
沉睡的anb&dul柴油主机在零点八秒内完成点火、升压、啮合,螺旋桨轴开始转动,转表指针从零跳至三百转,再狂飙至一千一百转。
钢索瞬间绷成一线,出高频啸叫。
直升机机身剧烈晃动,起落架横梁被硬生生拖弯三度。
驾驶舱内警报红光狂闪,语音提示尚未出口,莫里已嘶吼:“切绳!快切——!”
钩索被引爆式熔断器烧断的前半秒,沈涛已冲回甲板。
他拽住阿生手腕,两人齐扑向左舷——那里,一艘折叠式索降皮划艇正卡在舷侧导轨上,艇身漆着哑光黑,底部嵌着磁吸锚点,此刻正微微烫。
他们跃入艇中。
阿生甩开桨锁,沈涛一把抄起艇挂载的红外干扰箔条射器,拇指按下保险,朝直升机群方向连射三枚。
箔条在空中炸开,形成三团急扩散的电磁雾障。
直升机编队短暂失序。
皮划艇如离弦之箭,劈开油膜水面,朝码头西岸疾驰。
艇尾拖出一道雪白航迹,而航迹尽头,一座灰白色混凝土建筑轮廓在夜色中浮现——中环地下变电站东侧地上枢纽站,外墙印着褪色的“hkeectric”字样,顶部冷却塔静默运转,排气口却不见热蒸气。
他们靠岸,翻越三米高围栏,穿过泵房通道,直抵主控室防爆门外。
门虚掩着。
沈涛推门而入。
陈曜被绑在主控台正中央,背靠高压电极隔离罩,胶带封嘴,双手反剪,脚踝缠着工业级尼龙扎带,固定在接地铜排上。
他双眼充血,额角青筋暴起,脖颈动脉在皮肤下疯狂搏动——不是恐惧,是体内起爆器正在同步变电站的基频震荡。
扬声器响起,电流杂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耳道:
“沈先生,欢迎校准终点。陈曜体内的脉冲谐振腔,现在和这座站的电压波形完全同相。你碰任何一台稳压器,或者切断主控plc电源——他就会变成一颗人肉导炸药。”
沈涛没说话。
他慢慢蹲下,视线平视陈曜颤抖的眼球。
那里面没有求生欲,只有一片被高频电流反复灼烧后的灰烬。
他伸手,不是去解胶带,而是轻轻拂过陈曜左耳后——那里,一点青灰色斑痕正缓慢扩张,边缘锐利,和他耳后那枚一模一样。
是同一批示踪凝胶。
同一套校准协议。
沈涛收回手,指尖沾了一丝微凉的湿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主控台:七块液晶屏全黑,唯独中央那台老式crt显示器亮着幽绿微光,屏幕上滚动着一行不断刷新的数据:
【voltaphaseshift:+o|synclock:active】
他没看数据。
他看向阿生。
阿生已摘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支银灰色喷罐——罐体无标,仅在底部蚀刻一行小字:“ca?-liq-cburst:<os”。
沈涛伸手,接过喷罐。
罐身冰凉,内压稳定。他拇指按住喷嘴保险,指腹缓缓施压。
罐体未响。
但主控室内所有导母排接头处,那层薄薄的氧化钇钡铜涂层,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极其轻微地……收缩。
沈涛拇指未松,也未加力。
喷罐悬停在离导母排接头三寸处,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他听见陈曜喉结滚动的声音——不是吞咽,是声带在高频谐振中被迫震颤。
那点青灰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向耳垂蔓延,皮肤下浮起蛛网状的微红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