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森先生,香槟还是苏打水?”
旁边座位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沈涛擦手的动作停住了。这声音太熟了,熟到让他后脊背凉。
他缓缓转头。
邻座那个穿着羊绒开衫、正翻看报纸的中年白人,竟然是四季酒店的总经理,梅森。
情报显示,他在三天前的一场车祸中“意外丧生”,连尸体都烧焦了。
“或者是,来点家乡的普洱?”梅森放下报纸,那张总是挂着职业假笑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沈涛没有去摸藏在袖口里的陶瓷刀片。
在万米高空的密闭机舱里,暴力是最愚蠢的选择,尤其是面对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看来四季酒店的福利不错,连地狱都有往返票。”沈涛把热毛巾扔回托盘。
梅森没接话,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轻轻推到沈涛面前的桌板上。
纸很旧,边缘泛黄,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中间只有一个用红色印泥按下的指纹。
沈涛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指纹的拇指部分有一道贯穿的断纹——那是父亲沈正海年轻时在码头做工被钢缆切断肌腱留下的伤疤。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细节,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父亲。
“他在看护中心很安全,至少现在是。”梅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那笔三千万美金的汇款激活的不是医疗服务,是一个定时程序。”
说着,梅森解开了羊绒衫的下摆扣子。
他的腰间缠着一圈透明的软管,里面流淌着琥珀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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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导管的末端,连接着一个正在闪烁绿光的心率传感器。
液体炸药。
“别紧张,这不是用来炸飞机的。”梅森重新扣好扣子,以此掩盖那致命的装备,“这只是个信号射器。我的心跳一旦停止,或者是这架飞机落地时我的任务没完成,那个位于皇后区疗养院的氧气阀门就会自动切断。”
沈涛盯着梅森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没有。这人是个疯子,也是个完美的执行者。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我想,是有人花了那个指纹的主人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买一张单程票。”梅森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眼神越过沈涛的肩膀,投向了前排左侧的位置,“这架飞机上,除了你和我,还有一只必须死的鬼。”
他微微侧头,按住了耳蜗里的微型通讯器,嘴角的弧度变得残忍而玩味:“目标确认,就在oa座。”
沈涛的视线越过梅森的肩膀,落在oa座那个微秃的后脑勺上。
那是一个典型的英国公务员形象: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即使在甚至能让人放松警惕的头等舱里,他的右手依然死死扣着那个公文包的提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像是在抓着一块救命的浮木。
卡尔,英国财政部机要秘书。
根据豪哥之前来的情报碎片,这个人虽然官阶不高,但他是蒋权在伦敦金融城设立的“影子基金”的实控签字人。
那个皮包里的加密密钥,是唯一能让那笔天文数字般的黑钱永久冻结的物理手段。
“还有二十八分钟。”梅森抬起手腕,点了点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飞机一旦飞过公海分界线,如果你还没动手,那个氧气阀就会自动关闭。别想着报警,你的每一次心跳加,我的传感器都能读到。”
沈涛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苏打水抿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裂,带不走一丝燥热。
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一颗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