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涛接过咖啡,指尖终于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从防水袋里摸出那部新的卫星电话,上面只有一条刚才在水下接收到的简讯。
件人是索菲亚。
沈涛点开附件,是一段经过光谱分析的视频逐帧分解图。
那是父亲沈振南在疗养院晒太阳的画面。
但在第帧,索菲亚用红圈标出了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父亲耳垂下方的阴影角度,与当时窗外阳光的入射角有度的偏差。
不仅如此,瞳孔里的倒影经过放大锐化处理后,反射出的不是纽约的枫叶,而是一盏中式长明灯的灯芯。
这是一段深伪视频(deepfake)。
所谓的三千万美金医疗费,所谓的纽约疗养院,全是蒋先生用来钓鱼的电子诱饵。
父亲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座城市。
文字信息的最后一行字,让沈涛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根据光影反推,光源来自地下。
物理坐标重合度——港岛,老龙坑,沈家祠堂地底。
原来灯下黑,才是最黑的地方。
十五分钟后,当弗兰克带着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强行撬开ba航班的舱门时,迎接他的只有机舱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头等舱里乱晃。
那个不可一世的四季酒店经理梅森,此刻像只被拔了毛的鸡,嘴上封着厚厚的工业胶带,被五花大绑在座椅上,眼神里全是崩溃后的呆滞。
而旁边的卡尔依然维持着那个假死的姿势,嘴角还挂着白沫。
唯独那个本该坐在旁边的东方男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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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一拳砸在舱壁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指骨生疼。
他冲到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停机坪。
远处,一架机尾印着北大西洋渔业标志的货机刚刚抬起机头,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中。
机舱腹部。
这里充斥着深海鳕鱼的腥气和冰块融化的味道。
沈涛坐在两个巨大的泡沫保温箱之间,借着微弱的仪表灯光,将一枚新的刀片推入袖口。
他看着舷窗外漆黑的洋面,那里倒映不出任何星光,就像那个即将吞噬一切的老龙坑。
既然你想玩灯下黑,那我就把灯砸了。
沈涛闭上眼,在脑海中那张港岛地图的西北角,那个被称为走私客坟场的龙鼓滩航道上,狠狠画了一个红叉。
龙鼓滩的海水泛着一股死鱼和机油混合的腥味。
沈涛把那件并在冰岛顺来的地勤棉服扔进了礁石缝隙,身上只剩下一件被海水浸透的黑色高领毛衣。
这里是港岛西北角的盲区,几十年来,不知道多少走私的大飞在这里触礁沉没,海底堆满了生锈的马达和被浪卷碎的贪婪。
他没有走大路。
以前阿公说过,老龙坑的沈家祠堂是按照“七星锁水”的局造的,那是为了聚财。
但现在,沈涛蹲在祠堂外围的榕树根部,指尖抹过那尊用来挡煞的石狮子底座。
石材接缝处有一圈极细的新胶痕迹。
很新,不过三天。
沈涛贴着墙根,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按照八卦方位摆放的古铜钱剑。
那是用来镇宅的法器,此刻却以一种微妙的角度向内倾斜十五度。
如果是懂行的风水师看到,会大骂这是“断子绝孙”的败局。
但沈涛看到的不是风水。
他捡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