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那残存的少年情谊,早在这深宫中一点点消磨殆尽。
帝王听着她温顺的回话,心头愧疚更甚,微微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怅然。
“朕知你大度,知你隐忍,知你从未争过、抢过。”
“是朕耽误了你一生。”
他望着她,眼底是难得的真切愧悔。
司马弘颜始终垂眸,不敢抬眼。
她怕自己一抬头,眼底的寒凉恨意会暴露无遗,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他十几年的偏心凉薄。
“陛下龙体康健,便是臣妾最大的安慰。”
司马弘颜敛尽所有心绪,缓缓屈膝告退,“时辰不早,陛下好生歇息,臣妾先行告退。”
“弘颜,明日朕去你宫中用膳,让太子和锦婳也来,一家人好久没一起用过膳了。”
司马弘颜微微点头,“是,臣妾回去后便吩咐下去。”
待殿门合上,隔绝了养心殿的烛火与帝王迟来的歉意。
司马弘颜立在廊下晚风之中,方才强忍的情绪彻底崩塌,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苍凉、极致疯魔的自嘲冷笑。
迟来的歉意,最是廉价,也最是无用。
“陛下,太晚了。”
……
风月楼三楼雅间,顾行舟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河流上的点点星光,不由地想起燕城的祈神节,不同的是那点点星光在空中,身旁还有他心爱的姑娘。
莫景寒来时,连墨林都吓了一跳。
一身黑衣,还戴着面具,直接从靠河边的窗户进来的。
顾行舟下意识双脚向后蹬去,轮椅也跟着往后滑动。
墨林拔出双剑守在当前。
待他摘下面具,墨林才收了手中的剑,道:“燕王殿下,您怎么……”
莫景寒摘掉面具和披风,往一旁的榻上一扔,道:“那不是得注意点嘛?”
“最近身后的尾巴越来越多了,好不容易让阿声和本王兵分两路才甩掉的。”
说罢便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他挑眉看着依旧端坐在轮椅、身姿慵懒的顾行舟,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顾行舟,在我面前还用端着?”
顾行舟闻言,低低轻笑一声,指尖轻搭在轮椅扶手上,骨节清隽分明。
他面上银色眼面具在烛火下泛着细碎冷光,遮住眉眼深邃情绪,只余下唇角一抹淡然笑意,辨不清真假。
“如今你我两人步步为营、刀口谋生,不敢不防。”
话音落下,顾行舟手腕轻翻,方才还需借力支撑的双腿,稳稳抬起,从容舒展,半点不见今晨孱弱伤残之态。
墨林立于一旁,神色淡然,垂肃立,守在窗边。
墨景寒瞥了他一眼,端起新沏的热茶,漫不经心开口:“叫我来,不会是为了萧小姐吧?”
“上次赐婚于顾行舟是我推波助澜,这次赐婚于璟王也要我推波助澜?”
顾行舟抬眸,望向窗外江面浮动的粼粼星光,晚风卷着江水湿气穿窗而入,拂动他衣袂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