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只需找人告诉丞相和太傅,安远将军嫡女比公主和亲,对皇帝来说更有利,他们自会找陛下说明此事。”
“还有我的人说皇贵妃和太子最近常常在长乐宫叙话,皇贵妃的宫内我的人无法靠近,你可以探查一番。”
莫景寒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眸光微沉:“我知道,只不过这几次她们叙话,宫里除了她的贴身侍女素秋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进殿。”
“我再查查。”
顾行舟望着江面星火,唇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看来她们准备行动了。”
“该给她们找点事做了。”
莫景寒神色郑重,正色道:“明白了,让她们忙起来,自顾不暇,赐婚一事才会顺利。”
“我这就安排。”
今夜无法入睡的还有户部侍郎府的沈栀意,毕竟她没想到皇帝会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唯一的公主。
望着窗外凋零的落叶,忽然自嘲一笑,这不就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吗?
都是为了所谓的权力。
“玉环,前些日子让你典当的东西,换了多少银钱?”
玉环将手中的衣物收进箱子里,回道:“小姐,那些饰字画换了快五千两,都放在箱笼里。”
沈栀意伸手关上窗户,转身走向桌前坐下,倒了两杯热茶,道:“玉环,来坐。”
玉环愣了愣,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温和郑重的模样,连忙擦了擦手上的薄尘,乖巧落座,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角:“小姐怎么了?夜里风凉,您方才开窗许久,可别染了风寒。”
烛火摇曳,映得沈栀意一张素白的脸庞愈清瘦温婉。
她抬眸看着眼前自幼陪她长大、忠心纯粹、半点心机无有的丫鬟,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酸涩与不忍。
玉环是这深宅淤泥里,唯一真心待她、干干净净的人。
可唯独这件事,她不能告诉。
分毫都不能。
假死之计,步步凶险,一旦走漏风声,便是满盘皆输,身死魂消。
她不能赌,更不能将天真无辜的玉环,拖入这万丈深渊。
沈栀意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她面前,指尖微凉,语气轻柔:“无事,只是夜深难眠,想同你说说话。”
“五千两,足够了。”
她轻声喃喃,目光落在墙角那只锁得严实的梨木箱笼上。
箱中不仅是典当饰字画换来的五千两银钱,还有她暗中筹谋的所有退路——秘制的假死凝息药、易容所需的细软衣物、足以支撑一段期间的银钱,一应俱全。
那枚藏在她贴身锦袋里的药丸,是萧晚给她的脱身底牌。
服下之后,气息骤停,脉象微弱如丝,身寒肤僵,与死人别无二致,足以瞒过太医诊脉、瞒过府中众人、瞒过她那唯权是利的父亲。
待三日停灵、深夜迁棺,自会有人接应她金蝉脱壳,从此世间再无户部侍郎府沈栀意。
她看透了皇权凉薄,看透了至亲寡情。
帝王为制衡朝堂、拉拢世家,不惜牺牲亲生公主的婚事,拿女儿的一生做棋子。
而她的父亲,更是数十年如一日,将女儿视作攀附皇权、平步青云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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