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幽幽,炉香袅袅。
距离那场劫难,已过去月余。
渊在圣楼这处灵气氤氲的暖阁中,渡过了自踏入上苍以来,最为平静却也最为虚弱的一段时光。
他的肉身创伤,在圣楼的灵药滋养和洛阳红细致入微的“照料”下,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断裂的骨骼续接,破损的经脉修复,丹轮也重新运转。
然而,真正棘手的,是他的识海。
那日之后究竟生了什么,渊的记忆始终停留在九真绝杀的绝望瞬间,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醒来后,他便现自己的识海,竟近乎干涸。
那不是受伤后的萎靡,而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在一瞬间彻底抽空。
只留下空旷的“河床”与边缘处细微的、缓慢滋生的涓流。
这导致他月余以来,神识微弱,精神难以集中,甚至连长时间行走都会感到晕眩疲惫,更遑论动用神念、施展神通。
他尝试过静坐内观,尝试过运转大熔炉法,但那识海的恢复度,慢得令人心悸。
他不知道原因。
蜀锦将他带回后,只以秘法稳固了他的识海,助他苏醒,对其识海枯竭之事,未曾多言,只让他好生静养。
王昊和耳鼠更是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家老大这次伤得极重,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好在,圣楼此次对他确实毫无为难。
这处暖阁,据说是圣楼灵气最为精纯温和的几处静室之一。
洛阳红虽时常带着那只小狐狸前来,时而送来奇珍异果、温养神魂的宝药,时而“顺手”替他梳理一番体内郁结的药力,过程往往让渊面红耳赤,却又无力反抗。
但除此之外,圣楼再无他人打扰,给予了他充分的安宁。
王昊和耳鼠也被允许留在此处相伴。
王昊得了圣楼一些法门,又因渊的关系,得以在圣楼藏书阁下层翻阅部分典籍,进境颇为神,精力旺盛得无处泄。
耳鼠同样收获颇丰,大多数灵果宝药,都进了他的肚子。
虽然他与王昊吵闹了些,但这种生机勃勃,恰恰冲淡了渊心中那劫后余生的阴影与识海空乏带来的虚无感,让他真切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一日,洛阳红又来了。
托着尺许长的玉盒,通体温润,表面云纹流转。
“师尊让我把这个带给你。”洛阳红将玉盒放在渊身前的矮几上,自己则很自然地在一旁坐下,小狐狸趴在她脚边。
渊疑惑,看向玉盒。洛阳红指尖轻点,盒盖无声滑开。
刹那间,一股虽已内敛、却依旧能感受到的暴戾气息弥漫开来,隐约间似有凶兽的低吼在回荡。
玉盒之中,静静躺着一块约莫手臂长短、形状不甚规则的骨。
骨上,烙印着符文,赫然是那日朱厌陨落后留下的——朱厌宝骨!
渊瞳孔微缩。
没想到,蜀锦楼主不仅带回了他,竟连这块宝骨也寻了回来。
“师尊说说,这宝骨颇为神异,那日战场混乱,它却能安然保存,或许与你有些缘分。”
洛阳红看着宝骨,眼中也闪过讶异,随即看向渊。
“师尊之意,这骨还是归你处置。”
渊凝视着宝骨上的符文,仿佛还能感受到其中的狂暴战意。
这是无价之宝,蕴含完整的朱厌传承。
但是……他如今识海枯竭,难以参悟,但假以时日,若能恢复,此骨对他锤炼肉身战技,必有极大裨益。
然而……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洛阳红:“若无楼主出手,我早已身死道消,此骨也必落入神教之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骨……还是留给圣楼吧。或许,楼中更有天赋卓绝之辈,可参悟其中奥妙,不至明珠蒙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的王昊,补充道:“若楼主允许……可否让王昊也试着参悟一番?他许能从中获益。”
“耳鼠的话……他应该看不懂。”
洛阳红闻言,眸中掠过讶异。
朱厌宝骨的珍贵,她岂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