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能如此轻易舍出,心性倒是不凡。
她颔,笑了笑:“我会和师尊说哒。王昊之事,楼主既允他居圣楼,些许机缘,应无不可。”
事情便如此定下。
朱厌宝骨被留在了圣楼秘库,而王昊则得到了参悟宝骨的机会。
又调养了十余日,在服用了圣楼提供的数种温养神魂的奇珍后,渊的识海虽然依旧空旷,但那令人晕眩的虚弱感总算减轻了一些,至少能够正常行走、思考,不再动辄眼前黑。
也是这一日,有人前来传话,说楼主在相候。
而直到他凝聚神纹,再次直面这位楼主之时,她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深不可测、仿佛面对无垠星海般的渺小感。
这便是神元境巅峰,当世有数巨擘的真正威仪吗?
渊心中凛然,收敛心神,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渊,拜见楼主。多谢楼主救命之恩,赐药之情。”
蜀锦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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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未着华服,长随意绾起,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绝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神韵。
她目光落在渊身上:“看来恢复了些许,甚好。”
蜀锦的声音平和:“那日生之事,你可还记得……?”
她问得直接,目光清澈,却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错觉。
渊身体微不可察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蜀锦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回楼主,确然想不起。”
“晚辈最后记忆,便是神教九真合力镇杀,以为必死无疑……再醒来时,已在圣楼。其间种种,皆是一片模糊,唯有……”
“一些冰冷破碎之感,难以捉摸。”
他尝试去回想,试图从那片黑暗与破碎中捕捉到什么,但刚刚凝聚思绪,识海深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这让他脸色一白,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蜀锦看着他,眸中星辉流转,似在推演,又似在确认。
过了片刻,她才轻叹一声,道:“想不起,便莫要强求。识海之伤,最忌急躁。”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渊,投向了虚空某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难以言喻的意味。
“今日唤你来,除却看看你的恢复情况,还有一事……不知,可否让我,再看一眼……天渊?”
渊心头猛地一跳。
天渊!
这个名字,如同禁忌的烙印,刻在他的记忆与命运之中。
得到天渊,是机缘,亦是灾劫。
他自己因此屡遭追杀,几度濒死。而最后那段失去的记忆,他隐隐觉得,必然也与天渊有关。
但是,这本就是他皇朝之物!
蜀锦此刻要看天渊……是何用意?
他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蜀锦于他有救命大恩,且在圣楼地盘,他并无拒绝的理由。
他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心念微动。
一道乌光自渊手腕的宝镯溢出,在他掌心显化。
依旧是那柄剑,样式古朴到近乎简陋,通体沉暗之色,非金非铁,看不出材质。
那剑身黯淡无光,没有任何符文,甚至没有剑锋,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渊的掌心,如同凡铁,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或杀伐之气。
然而,蜀锦在看到剑的瞬间,眸中却泛起了涟漪。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天渊剑,那目光中,有探究,有凝重,甚至有一丝……忌惮。
“这便是天渊么……”蜀锦低语。
她伸出手,向着渊掌心那柄看似平凡无奇的古剑探去。
动作很慢,很稳,指尖有神辉流淌,显然她并非毫无准备。
但是下一刻,她却毫不犹豫,又将手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