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
叶青囊含笑道:“传你法门而已,又不是给你下毒。”
顾诚道:“学生只是没想到,宫主会用神念传法。”
“口授太慢。”
叶青囊道:“灵枢望元术不是几句口诀,气机怎么走,目窍怎么开,用嘴讲三遍,你也未必真懂。”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轻点在顾诚眉心。
一缕温凉神念随之落下。
顾诚眼前没有金光大作,也没有玄妙异象。
只有几行法诀和数道细密气机路线,像清水浸入纸页,一点点铺进识海。
心不逐光,目不逐形。
神归灵窍,气入枢机。
先望其元,再辨其变。
明暗寒热,浮沉虚实,皆不可离本而观。
除此之外,还有点眼、闭目、引神、观元的细节。
每一步如何落,神念何时轻叩目窍,气机如何沉入眉心,又该如何从整体生机流向里分辨异常,都比单靠口述清楚许多。
叶青囊收回手。
“记住了?”
顾诚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神色认真。
“记住了。”
“记住不等于会。”
叶青囊把灵液往他面前推了推。
“一只眼每次一滴,点入眼中后闭目炼化。”
“不要追一处亮光。”
“人刚开始学这门术法时,最容易被亮处骗过去。”
“气血旺盛的,看着像没病。”
“药力猛烈的,看着像有生机。”
“修为高的,看着处处都强。”
她语气温柔,话却一点不轻。
“可病根往往不在亮处。”
“在暗处,在滞处,在断续处。”
“看人须先看常态,再看异常,先看生机流向,再辨病灶所在。”
顾诚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
叶青囊道:“正常人元气,多如温灯细流,脏腑之间有起伏,却不会乱。”
“病者不同。”
“寒热、虚实、毒邪、药力反冲,各有晦暗、凝滞、偏色和逆乱。”
“武夫气血厚重,道修灵气流动明显,剑修元气里常有锋芒。”
她没有展开太多,只点到为止。
“不同体系各有气象,但你初学时,不必急着分得太细。”
“先学会看正常,再谈异常。”
顾诚道:“学生明白。”
“还有一条。”
叶青囊慢悠悠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鬓边碎轻轻晃过脸颊。
“医者观人,要克制。”
“不能因为自己能看,就什么都想看。”
“病人不是药柜,不是谜题,也不是给你练眼的靶子。”
她唇边笑意很淡,语气仍是端庄温和,气势却有了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