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筑里只剩下湖风、药香,还有案上那只浅青瓷瓶。
顾诚坐在蒲团上,没有立刻拔开瓶塞。
他先把叶青囊传来的法诀与气机路线,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心不逐光。
目不逐形。
先望其元。
再辨其变。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长春宫,真有东西。
任何一脉道理,都不可小觑。
他伸手拿起瓷瓶。
瓶塞打开,清凉药香再次漫出。
顾诚垂下眼,照着叶青囊所教,取出一滴灵液,点向眼中。
叶青囊离开小筑时,湖边水汽正轻。
几片药莲浮在水面,叶缘微卷,细长的茎没入清浅湖水里。
几条小鱼从叶下穿过,水面轻轻一晃,又很快平复如镜。
她沿湖岸小径往外走了十来步,便看见陆青萍站在药圃边。
陆青萍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她原本只是看顾诚被叶青囊带走。
看着看着,脚下便跟了过来。
等回过神,人已经到了湖边。
小筑木窗半开,里面看不真切,只一点天光落在窗纸上,薄薄的。
叶青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筑。
“陆姑娘。”
陆青萍收回目光。
“叶宫主。”
叶青囊走到她身边,道:“这里风景不错?”
“嗯。”
“湖好看?”
“嗯。”
“药莲也好看?”
“嗯。”
叶青囊点点头,慢悠悠道:“那屋里的人呢?”
陆青萍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不好答。
叶青囊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逼她,只道:“他这几日很用功。”
“我知道。”陆青萍说。
“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叶青囊知道顾诚的努力里必然有一个原因是她。
陆青萍抿了抿唇。
叶青囊往前走了两步,袖口擦过药草,指尖沾了几粒水珠。
她低头拂去水珠,再看陆青萍时,眉眼仍是温软的,眼神却已带上了切脉时那种认真。
不逼视,却也不放过任何一丝端倪。
陆青萍站在湖边,脸色比平日更白,唇色淡,眉尾压得低,眼睛黑白分明,只是那分明里藏着一层薄薄的倦意。
叶青囊走出两步,她才跟上去。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叶青囊说,“也不打算追着问,可我看得出来,你太习惯自己扛了。”
陆青萍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