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节里血气往下沉,不往外散,应该是沉砂血藤。”
邵简的脸色当场硬住。
他不是不知道沉砂血藤,正因为知道,才更难受,那东西偏门,且炮制之后与赤砂藤极像,寻常药童三年里也未必能亲手分过几次。
刘承骥立刻笑出了声。
“顾兄。”
他拱手时袖口一抖,笑得比方才更殷勤。
“你站得这么远,也能替长春宫丹师认药?”
刘承骥笑意更深。
“莫不是考场上看一眼便会,到了丹房也看一眼便懂?莫不是胡说八道吧?”
顾诚看了他一眼,很客气地抬了抬手:“刘兄坐得比我近,方才也看了一眼,要不你先说说?”
刘承骥笑容一僵:“我又不是长春宫丹师。”
顾诚嘴角勾了勾笑,“那你怎知我是胡说八道?”
刘承骥笑容僵在脸上,喉头动了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行行行。”
刘承骥道:“葛老方才才说,丹房里不能随便开口,顾兄一开口便纠正邵兄,想必是真有把握。”
他捧得越高,眼睛越亮。
就等顾诚摔下来。
邵简抿了抿唇,向葛元朴行了一礼。
“老师,弟子眼拙。”
他说完,才看向顾诚。
“不过顾师弟既然能认出沉砂血藤,想必也不是随口一说。”
邵简把“随口”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得只够药案边几个人听见,那声“师弟”比方才更平,平得像刀背贴在药案上。
“今日这炉地髓壮血丹,材料就在案上。”
邵简伸手一引。
“顾师弟若真懂,不妨说全些。”
他看着顾诚,声音仍旧恭敬。
“也好让我这个苦熬三年才摸到药案边的人,听听十日入门的高见。”
刘承骥立刻接上。
“是啊,顾兄。”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比方才更舒坦。
“考场上口舌快些,旁人只当你机敏,丹房里若也只靠一句碰巧出风头,那可就有些吓人了。”
顾诚看了看邵简,又看了看刘承骥。
这俩人一个懂行,一个不懂行。
但架火的姿势倒是一样熟。
他往后退了半步,先向葛元朴拱手。
“葛老,我先说清楚。”
“我不会炼丹。”
这句话一出,刘承骥唇角刚要翘起。
顾诚又道:“我只是按眼前这些东西试着说,若说错了,您当我在丹房门口背错书,别真把我往炉子里扔。”
叶青囊往旁边挪了半步,给药案前让出一条路,连一句圆场的话都没有。
她反正不信顾诚真能都说明白。
沉砂血藤和赤砂藤,多半是他碰巧在书上见过罢了。
顾诚看得分明。
这位叶宫主已经把自己摘到热闹之外了。
葛元朴的目光像两柄淬过火的铁锥,钉在顾诚脸上,冷声道。
“说!”
“说错一句,就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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