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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丹房之行（第4页）

“把今日这炉地髓壮血丹的材料，再过一遍。”

邵简应了一声，先从主药匣中取出一截灰黄色根茎，根茎不过手指长短，表皮皱缩，断口处却有一圈淡淡土黄纹路，像是把山中湿土压进了药里。

葛元朴道：“第一味。”

邵简没有迟疑。

“地髓根，三十年份，阴土窖藏过，取其厚土养血，入炉前要先去浮皮，不能洗水。”

葛元朴“嗯”了一声，声音平淡。

邵简又从赤签小匣里取出一片赤色菌芝。

“赤骨芝，火气不能过重，重了则壮血先躁，刘兄如今气血未稳，用它只能取三钱。”

刘承骥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坐直了些。

葛元朴瞥他一眼。

“你坐直也不会多给半钱。”

刘承骥脸上笑容一僵，又慢慢靠了回去。

顾诚站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笑意压回去。

好一个无差别攻击。

邵简答得很稳，虎筋藤、鹿血石、伏脉草，他一味一味报过去，药性、分量、炮制火候都没有乱。

顾诚本只想静立旁观，右手却不由自主地拢入袖中，指尖抵着落魄钟的冰凉的钟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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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钟纹丝未动，却在他神识中“哗”地展开一卷虚幻的丹道目录，金字如流萤浮动。

邵简每吐出一味药名，他指尖便在袖中虚点，神识中的目录便簌簌翻动，紧跟着邵简的节奏。

主药、辅药、炮制禁忌逐项报来，他便在神识里疾寻对应条目。

葛元朴这时屈指一引，后侧白签小匣里飞出一截暗红藤节，轻轻落到药案正中，那藤节颜色深得沉，像被血浸过又埋进土里阴干。

“这截。”

邵简看了片刻，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赤砂藤。”

葛元朴没说话。

邵简又补了一句。

“应当是火制过的赤砂藤，砂纹收紧，外皮见红，用来引赤骨芝之火。”

葛元朴指尖停在半空，语气一变。

“应当？”

两个字落下来，邵简脊背立刻绷直，药案边的火脉赤光微微一跳，把他额角照出一点薄汗。

顾诚原本没打算开口。

可“赤砂藤”三个字刚落下，他袖中指尖一顿，刚翻出的那一页，正好并着两行相近小字。

赤砂藤，砂纹外扬，血气浮散。

沉砂血藤，节纹内扣，血气下沉。

他再抬眼去看，灵眼下，那截藤节里的血气果然露出一条细细走向，不是往外散，是往每一处藤节深处沉，像有看不见的细钩，把血气一寸寸往下拽。

这和赤砂藤不一样。

顾诚低声道：“不是赤砂藤。”

声音不大。

但丹房太静。

静到令签轻轻一碰案面，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邵简猛地转头。

刘承骥那张马脸抻出一点笑。

葛元朴也看向顾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回那截藤节。

叶青囊站在旁边，淡青丹袍一尘不染，她既不替顾诚解释，也不提醒葛元朴，只是指尖在袖口银线上轻轻一拨，抿着的唇角微微翘起。

有热闹看咯。

顾诚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没管住嘴。

他轻咳一声。

“我只是按药气看着有点像……”

葛元朴冷声道：“像什么？”

顾诚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