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归来的火。归来的火站在梅林深处,枝叶轻轻摇曳,不开花。
阿木看着那棵树,沉默了很久。“它不开花。”
“它会开的。”
“什么时候?”
张陌凡想了想。“不知道。但会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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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点了点头,握紧木剑,走到归来的火树下,开始练剑。一招,又一招,刺向那棵不开花的树。归来的火的枝叶轻轻摇着,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等他。
夏天的时候,中州那道裂缝又裂开了。这一次裂得更大,黑雾涌得更浓。顾惊寒带着玄天宗的弟子们守在裂缝边,用剑光挡住黑雾,不让它扩散。但这一次,剑光挡不住了。
张陌凡赶到的时候,裂缝已经裂到了三丈宽。黑雾从裂缝中涌出,如同一条黑色的河流,向四面八方蔓延。顾惊寒站在裂缝边缘,惊寒剑已经断了,只剩半截,但他还在挥剑。剑光清冷如月,将涌来的黑雾一次次斩开,又一次次被黑雾吞没。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张陌凡走到他身边,那朵灰黑的花从掌心浮现,缓缓旋转。花的光芒洒落,将涌出的黑雾尽数逼回裂缝深处。裂缝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如同大地的叹息,然后开始缓慢合拢。
三丈,两丈,一丈。裂缝越来越窄,黑雾越来越淡。张陌凡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那朵花在他掌心疯狂旋转,灰黑的花瓣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够了。”顾惊寒按住他的肩,“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张陌凡没有停。他继续催动混沌之力,裂缝继续合拢。一丈,五尺,三尺,一尺。当裂缝只剩下最后一道缝隙时,他猛地收回手,踉跄后退了几步,被顾惊寒扶住。
“封住了?”顾惊寒问。
张陌凡摇了摇头。“一年。最多一年。”他看着那道还在往外渗黑雾的缝隙,“一年后,它会裂得更大。到时候,就真的封不住了。”
顾惊寒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道缝隙,又看着张陌凡苍白的脸。“那怎么办?”
张陌凡望着远方。那里,皇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观星台的梅林在夕阳下如同覆了一层薄雪。“回去。种树。酿酒。”他顿了顿,“然后,等。”
秋天的时候,阿木练成了第二招。不是刺剑,而是一招很简单的劈剑。他站在归来的火树下,手握木剑,向上一劈。剑尖劈开了一片飘落的归墟种花瓣,花瓣分成两半,轻轻飘落。
“师父,我练成了。”他回头看着张陌凡,眼睛很亮。
张陌凡看着他,点了点头。“嗯。练成了。”
阿木笑了。那笑容很大,露出两颗新长出来的门牙,像个小大人。
张陌凡看着他,忽然说:“阿木,师父要去一个地方。”
阿木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
“还回来吗?”
张陌凡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阿木,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点光。“会的。”
阿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剑。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把木剑递过去。“那师父带着它。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张陌凡接过木剑。剑很轻,很粗糙,剑柄上还留着阿木的手印。他把木剑收进怀里,贴着那朵寂灭青莲,贴着那朵干枯的归墟花。
“好。”他说。
他走的那天,是个晴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他送行。苏云裳站在观星台门口,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
“早去早回。”她说。
他接过茶,饮了一口,把空杯还给她。“好。”
他转身,向梅林深处走去。阿木站在归来的火树下,握着木剑,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陌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好好练剑。”
阿木点了点头。
“帮师叔照顾好那些花。”
阿木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