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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小云也会喜欢飞的。她小时候最喜欢荡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会尖叫,然后大笑。如果她知道爸爸在天上飞,一定会说——爸爸,你比我荡得还高。
石岩笑了。
他对着风说:“小云,爸爸在飞。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他的脸颊,暖暖的,像是在说——看到了。
………………
石岩来到梅林的第三天,归心树开出了第一朵花。那朵花是金色的,花瓣有两层,外层宽而圆,内层尖而细,花蕊是一簇细细的金丝,在风中轻轻颤动。道衍蹲在花前看了整整一个上午,苏云裳给他送了三回茶,每一回他都喝了,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朵花。
“它跟你很像。”苏云裳说。
道衍抬起头。“哪里像?”
“孤独。”
道衍沉默了。他看着那朵花,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光,但花的周围没有叶子,孤独地开在枝头,像一个没有朋友的孩子。
“我以前很孤独。执行大道的规则,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情感,只需要正确。正确是最孤独的东西,因为正确不需要任何人。”道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花瓣,“但这朵花不孤独。它有归心树,有归途树,有回响树,有你,有阿木,有顾惊寒,有凌霄子,还有那个新来的石匠。它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跟别人打招呼。”
苏云裳在他身边蹲下,把一杯茶放在花下。“现在它会了。茶是万物的语言。”
风从花间吹过,花瓣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谢谢。
石岩在梅林里转悠了一整天,东摸摸西看看,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他对什么都好奇——梅花的香气,归途树上的果实,回响树的透明叶子,苏云裳煮茶时冒出的白烟。他活了六十多年,有大半时间把自己关在那片灰色山谷里,错过了太多东西。
顾惊寒带着他在梅林里练剑。石岩不会剑,但他会刻石头。他捡了一块梅林里的青石,用随身携带的刻刀在上面刻了一朵梅花。梅花刻得很精致,花瓣的纹理、花蕊的细节、枝叶的脉络,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他把刻好的梅花放在归途树下,苏云裳看了说像真的,石岩笑了,脸上露出一种孩子般的得意。
“我刻了一辈子石头。小云的墓碑,是我刻的。刻了整整一年,每一笔都刻得很慢,因为刻完了,她就真的走了。”石岩的声音很轻,“现在我想刻一些别的。刻花,刻树,刻山,刻水。刻那些她没来得及看的东西。”
凌霄子从归一剑门带来了一块上好的玉石,是归一剑门后山出产的“云纹玉”,通体雪白,上面有天然的云纹。他把玉石递给石岩,说刻一个归一剑门的山门模型,放在大殿里当镇门之宝。石岩接过玉石,手指在玉石上轻轻抚摸,感受着玉石的纹理和温度。
“好玉。”他说,“刻坏了可惜。”
凌霄子说:“刻坏了还有。”
石岩笑了,把玉石收进怀里。“那我慢慢刻。刻好了给你送去。”
阿木每天在归途树下打坐,将联结的网络进一步扩展。果实在万界各地生根芽,新树一棵接一棵地长出来,联结的脉络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万界的每一个角落。但阿木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有些区域对新树的接受度很低,不是拒绝,而是“听不懂”。那些区域的生灵无法理解联结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的部落、自己的村庄、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联结对他们来说太抽象了,像是对牛弹琴。
“需要一种更直接的方式。”阿木说,“一种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感受的方式。”
苏云裳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茶。茶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喝。”
阿木看着那杯茶,沉默了很久。茶汤是金色的,散着淡淡的清香,上面的白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路。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很温暖,温暖到像是能融化心中的冰。
“你说得对。茶是万物的语言。”阿木放下茶杯,“我要在每一棵新树旁边种一棵茶树。让那些不懂联结的人,通过喝茶来感受联结。茶香会顺着联结传到每一棵新树那里,他们喝到的不是茶,是万界的味道。”
苏云裳愣了一下。“种茶树?你还会种茶树?”
“不会。但你会。”
苏云裳笑了。“我不只会种茶树。我还会炒茶、泡茶、品茶。你种树,我种茶。正好。”
阿木说干就干。他向凌霄子要了归一剑门后山的茶树种子,向顾惊寒要了北地雪原的冰茶树种子,让道衍从规则碎片中提取了大道时代遗留的古老茶树种子,加上苏云裳自己珍藏的太姥山白茶种子,一共四种。他在归途树的周围辟了四块地,每块地种一种种子。
种子下地的那天,下了场小雨。雨水打在泥土上,出沙沙的声响。苏云裳蹲在茶树地旁边,用手把泥土拨开,看着种子在湿润的土壤中慢慢膨胀、芽。嫩芽从泥土中探出头来,嫩绿色的,带着水珠,在雨中闪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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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种茶树,四种颜色。归一剑门的茶树,叶子是翠绿色的,叶脉是银白色的。北地雪原的冰茶树,叶子是冰蓝色的,叶脉是透明的。大道时代的古老茶树,叶子是金色的,叶脉是深棕色的。太姥山的白茶,叶子是白色的,叶脉是浅绿色的。
四块地,四种颜色,像是一幅五彩斑斓的调色盘。
苏云裳在每一块地的旁边放了一个茶壶,每个茶壶里泡着对应的茶叶。她说这样茶树能听到茶香,会长得更快。阿木不知道茶树能不能听到茶香,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觉得苏云裳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