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
萧夙朝嗓音冷沉干涩,带着尚未散尽的暴戾与疲惫,抬眸冷声追问,字字急切:“翟刑域到哪了?”
顾修寒收起玩笑神色,正色应声:“已经到殿外了。”
“快让他进来!”萧夙朝语气骤急,眼底满是焦灼,一秒都不愿多等。
“人家堂堂翟院长,认路识门,自己会进来,不用你催。”顾修寒无奈安抚,话音刚落,殿门口便传来动静。
只见祁司礼一身玄色肃然朝服,身姿挺拔如松,素来清冷无波的面容面无表情,单手精准拎着翟刑域的后领,将人径直提溜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给情面。
翟刑域一身常袍松松垮垮,丝凌乱,眼底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睡意,显然是刚从暖被窝里被强行拽起。他被拎得双脚悬空,狼狈至极,一边胡乱整理衣袍,一边委屈哀嚎:“我说两位大佬!到底谁受伤了?朝哥你救人归救人,也不能让礼哥直接把我从被窝里薅出来啊!我好歹是六界闻名的翟院长,颜面尽失,这真的不合适!”
顾修寒闻言彻底无语,白了他一眼,语气凝重又无奈:“别扯你的虚名颜面,凝儿重伤垂危,神魂溃散,人都快撑不住了,你赶紧加班救人,少废话。”
翟刑域揉着惺忪睡眼抬眸,视线一晃,直直撞上萧夙朝那双暗金色的丹凤眼。
那双素来执掌生杀的眼眸,此刻没有半分温度,翻涌着沉沉杀意与濒临癫狂的恐慌,戾气刺骨,骇人至极。
翟刑域浑身瞬间一僵,所有睡意瞬间消散殆尽,后背骤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太清楚萧夙朝的脾性,更清楚澹台凝霜在这位帝王心中独一无二、重于天下的地位。
今日澹台凝霜若是真的神魂湮灭、撒手人寰,别说区区岑家会被尽数血洗、满门倾覆,六界都要跟着陪葬。
到时候,暴怒癫狂的萧夙朝,真的能徒手把他拆骨剥皮,连一丝余地都不会留。
性命攸关,翟刑域瞬间认怂,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敛了所有嬉闹,恭恭敬敬开口:“朝哥我错了!我不闹了,立刻诊治,马上加班救人!”
顾修寒见状连忙追问:“你随身的医药箱呢?诊治神魂伤势的秘药银针都在里面吧?”
翟刑域苦着脸摊手,满心无奈:“我被礼哥硬生生拽出来,连穿衣的功夫都没有,哪里来得及拿医药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凛冽刺骨的视线骤然锁定一旁立着的祁司礼。
萧夙朝怀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女,头都未抬,暗金色眼底覆满冰封般的寒意,字字淬着杀伐,冷厉下令:“李德全!”
“奴才、奴才在!”李德全浑身猛地一颤,连忙躬身俯,心底瞬间悬起大石。
“即刻去翟院长居所,把医药箱取来。”萧夙朝语极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朕只给你一刻钟。”
他顿了顿,语气阴狠决绝,满是铁血无情:“一刻钟之内拿不回来,朕便赏你,替朕的皇贵妃先去黄泉探路。”
李德全头皮麻,后背瞬间浸透冷汗,连连磕头应声:“奴才遵旨!奴才即刻就去!”
他心里苦得直打颤,这哪是取药箱,分明是提着脑袋办事!陛下口中的探路,分明是实打实的黄泉死路,稍有延误,便是死路一条!
不敢有半分耽搁,李德全连滚带爬起身,飞快转身冲出殿外,拼尽全力赶去取物。
养心殿内,气氛依旧紧绷到极致。
翟刑域摒除所有杂念,快步上前,凝神聚气,准备即刻为榻上的澹台凝霜诊脉固魂,不敢有半分差错。
翟刑域不敢耽搁半分,快步俯身跪坐在床沿,指尖悬在澹台凝霜周身,细细检视她遍布满身的新旧伤痕。
破损的衣衫下,交错狰狞的鞭痕、淤青溃烂的旧伤触目惊心,干涸的暗红血渍黏着肌理,还有神魂溃散带来的通体寒症,层层重创叠加,早已将这具单薄身躯逼至绝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神色骤然凝重,褪去所有慵懒玩笑,抬头对着身侧紧绷至极的众人快开口:“朝哥,你这儿有没有锋利匕、顶级止血灵药,还有干净纱布?全部拿来。”
萧夙朝闻言身形一僵,怀抱着少女的手臂骤然收紧,暗金色瞳孔微微缩起,眼底瞬间浮起慌乱与不解。
纱布、止血药他尚且能够理解,是用来包扎疗伤所用,可匕二字,却让他心头狠狠一沉。
心头莫名升起最坏的预感,他嗓音紧绷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疗伤,为何要用匕?”
他心底疯狂打鼓,隐隐猜到对方要做的极端救治手段,瞬间慌了神,无声默念:别是他想的那样,千万别有意外。
翟刑域没空安抚他的惶恐,语极快,字字沉重落地,道出最凶险的救治方案:“先备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宫里有没有体质纯净、血脉温和之人?有的话立刻传过来,凝儿后续,需要全身换血。”
一旁的顾修寒神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利落接话:“需要多少血量?我即刻去皇家专属血库调取储备灵血。”
“不用白费功夫。”翟刑域轻轻摇头,语气沉得毫无转圜余地,“她如今脏腑受损、血气虚脱,旧血淤堵溃烂,浸染毒素,整个人的废血必须彻底置换干净。血库存血零星零碎,完全不够支撑全身置换。”
他抬眸看向满脸凝重的众人,抛出最残酷的实情:“神术仙药已经压不住她的伤势了,神魂溃散、肉身溃烂,寻常固本之法毫无用处。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凡间极致西医手段——动刀、清创、手术。”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萧夙朝整个人如遭雷击,漆黑的眼底满是瞳孔地震,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晃,瞬间僵在原地。
动刀手术?
在他宝贝干干净净、单薄脆弱的身子上动刀?
那本就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人,如何扛得住刀刃加身的剧痛?
祁司礼素来沉静无波的面容也彻底松动,眉眼覆满浓重担忧,沉声追问:“你认真的?这般重创之下再动刀,凝儿……还能活下来吗?”
翟刑域起身站直,语气笃定铿锵,带着医者绝对的底气:“我翟刑域出手,我说能活,她就一定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