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徐景行多看两眼的,一个是山寨土匪的老大头子。
他虽是独眼,但生的膀大腰圆,更满脸都是横肉,腰间还别着两把板斧。
他身上煞气最重,显然手上有过不少人命,但他的眼神,却不像其他山匪那般浑浊,反而透着一股精明,此人绝不是寻常莽夫,绝对是个有心计的存在。
而另一人,则是个身形瘦小的老头,他坐在角落里,眯着眼抽着旱烟。
他虽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徐景行注意到,那些山匪从他身边经过时都会不自觉的绕开几步,而这老头偶尔抬眼看人时,目光极尽阴鸷狠辣,令人不寒而栗。
除这两个外,还有三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入了徐景行的眼,只因他们身上煞气最轻,显然是刚入伙不久。
他们蹲在火堆旁,默默的烤着干粮,偶尔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安。
徐景行看着那三个年轻人,心中微微一动,这三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徐景行来的悄然,退得也悄然,没有惊动山上任何一个山匪,但经过他亲临杏花岭探查,他已得知独眼老大和众匪徒商议如何对山下各村动手的全部计划。
更目睹了那三个刚加入的年轻匪徒,在听得山匪盘算如何抢粮如何绑人的劫掠过程后,蹲在角落里愣愣呆,其中一个,还悄悄抹了眼泪。
徐景行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这一夜,月黑风高,山寨中,众匪徒已经睡下,只剩几个守夜的围坐在篝火旁,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而那三个年轻匪徒,挤在最角落的窝棚里,睡得正沉,忽然,其中一人睁开了双眼。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睡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睁开了双眼,但他冥冥中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他。
他坐起身,看了看旁边两个还在熟睡的同伴,又看了看窝棚外守夜的几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起来,悄悄的朝窝棚外走去。
当然,他没有察觉到,此刻正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线,正牵引着他的脚步,走出山寨,走进山林,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不远处,是一棵巨大的杏树,杏树下,更是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粗布短褐,面容清俊,皮肤白皙,看上去与山下寻常百姓只是略有不同,但他的眼睛,却让这年轻匪徒心中一惊。
因为这人的眼睛,实在太深邃透彻,完全不像是普通凡人,但若要问他说对方具体像是什么,他却又说不上来。
“你……你是谁?你把我弄来这里,想干什么?”年轻匪徒后退一步,警惕的开口问道。
徐景行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匪徒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竟鬼使神差的开口答道:“我……我叫牛二。”
“牛二。”徐景行点了点头,“你为何要当山匪?”
牛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说不出来。
是啊,他为何要当山匪?是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因为父母双亡无处可去,是因为被那独眼汉子骗上山来,说是有吃有喝能过上好日子……
可山上的那种日子,真的是好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