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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证道菩提十八（第2页）

牛二想起了那些被他们抢掠的百姓，那些哭天喊地的妇人，那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汉子。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人杀人时，自己吐了整整三天，就连他身上沾上了鲜血，都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他想起那些夜里，自己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梦见那些死去的人来找他索命。

以上种种，都让牛二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景行看着他，目光中隐隐有金光在流转，这流转的金光极淡，淡到牛二根本就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着，如同一盏明灯，照进牛二心中最幽暗的角落。

“牛二，你非是罪无可恕之辈，你还有救。”徐景行忽然开口道。

牛二闻言，略有些怔愣，然徐景行已继续开口道：“你心中还有愧疚，还有不忍，还有对那恶事的厌恶，这些，都是你的善根所在。”

牛二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可……可是，我是山匪，我目睹了他们杀人……”

“我知道，但那不是你本意，你只是被逼无奈，只是走投无路，只是被人蒙骗，你的罪，还可以赎。”

牛二呆呆地看着徐景行，眼中渐渐涌出泪来，这半年来，他每晚都在噩梦中度过，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当匪，为什么要与那些杀人之辈为伍，为什么要做那些猪狗不如的事。

可他没有办法，他逃不掉，独眼老大说过，谁若敢逃跑，就打断谁的腿，然后再活活打死。

可眼前这人竟说，竟说他的罪，还可以赎。

“我……我该怎么做？”牛二颤声问道。

徐景行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抹欣慰：“回去，告诉与你一起的那两个人，你们三个，还有机会回头，明日夜里，带着他们来这里见我。”

牛二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跑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徐景行：“恩公，您……您是谁？”

徐景行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微笑以对，然他的笑容在月光下，被衬托得格外温和。

牛二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深深行了一礼，转身就跑进了夜色中。

徐景行站在杏树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若山上这三个罪孽不深的年轻人能够回头，便是最好的结果，至于那独眼老大，那阴鸷老头，以及那些满手鲜血的悍匪，他却是打算为民除害。

如此想着，徐景行抬头，望向头顶的虚空。

只见夜空深邃，有繁星点点，然在那繁星之上，却有不少目光，偶尔会投向这人间。

不过瞬间，徐景行就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还有一夜的时间，他可以度化那三个还没有沾染罪孽的年轻人，让他们顺利脱离匪窝。

至于剩下的那些，能度则度，度不了，便只能送他们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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