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精确地、毫不留情地钉在巴里的心脏上。
这个念头折磨了你很多年了吧?
巴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缓缓地坐了回去,双手抱着头,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弓成了一团。
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级英雄。
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一个失去了妈妈的九岁孩子。
杂货铺里又安静了下来。
雨声变大了一些。
小青蛙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巴里脚边,仰着小脑袋看着他,没有叫,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
顾离没有安慰他。
安慰没有用。
没事的你要坚强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这些话巴里从九岁到现在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布,贴在伤口上,看起来很体贴,但什么用都没有。
纱布底下,该烂的还是在烂。
顾离不做那种事。
他做的事情比安慰有用得多。
他从货架上拿下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但不是普通的水晶球。它的内部有无数道极细的金色丝线在缓缓游动,像是一颗微缩的星系在旋转。那些丝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像是蛛网又像是琴弦的结构。
【大时钟投影模型(微缩版)】。
这是鹤熙利用从神世界某位对时间有独到研究的大佬那里学来的部分理论制作的一个科普用具。
严格来说,它甚至算不上一件商品。
只是一个教具。
一个用来给不理解时间本质的人做演示的工具。
但对于现在的巴里来说,它比任何商品都重要。
因为巴里需要的不是答案。
他需要的是看见。
亲眼看见为什么不行。
只有看见了,他才能真正死心。
或者说——
才能真正释然。
顾离把水晶球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底部的按钮。
嗡——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水晶球中散射出来,在他们面前的空间里投射出了一个精美的三维全息模型。
巴里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被那道金光映得亮。
那是一张由无数根着光的丝线构成的巨网。
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颤动着,出不同频率的嗡鸣声,就像是无数根绷紧的琴弦在同时振动。
整个模型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动着。
无数根丝线交错纵横,密密麻麻,但又井然有序。每一根丝线都有自己的频率、自己的颜色、自己的振幅。它们看似独立,实则牵一而动全身。
巴里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些丝线。
手指穿过了全息投影,什么也没摸到。
但他能感受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震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指尖嗡鸣。
你看到了吗?
顾离指着那些丝线。
这就是时间线。每一根丝线代表着一条时间线,也就是一个可能的世界走向。它们看起来像是独立的,但实际上每一根都跟旁边的丝线紧密关联。牵动任何一根,周围的丝线都会跟着震动。
巴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巨网。
他的大脑在以越常人数十倍的度运转。
作为一个法证科学家,他理解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