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面孔,全都刻在他的记忆宫殿里,一个都没有忘。
每一样都不能丢,每一样都在时刻提醒着他——你不能停下来,你停下来就会有人死。
他背负着太多了。
重到他的脊梁都快压弯了,但他不敢也不愿意放下。
因为放下就意味着放弃。
而布鲁斯韦恩这辈子最不会的事情就是放弃。
第六天。
布鲁斯把自己关在了蝙蝠洞最深处的那个隔音室里。
没有灯。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外界刺激。
连空气都是经过特殊过滤的,没有任何气味。
这间隔音室原本是他用来做极端环境耐受训练的。
完全的感官剥夺。
普通人在这种环境里待上两个小时就会开始产生幻觉。
但布鲁斯不会。
他的意志力强到可以在这种环境里待上整整三天而不崩溃。
他盘腿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试图再一次放空自己。
失败。
脑子里又开始自动运算了。
这一次算的是隔音室墙壁材料的声波吸收系数。
他烦躁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
拳头砸在特制的软垫上,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妈的。
蝙蝠侠很少骂脏话。
但今天他实在是憋得难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指关节上全是老茧,厚得像一层铠甲。
这双手打过小丑,打过贝恩,打过达克赛德的仆从军。
这双手拆过炸弹,缝过伤口,也在无数个深夜里握着阿尔弗雷德递来的茶杯。
但这双手现在连一丝气都握不住。
他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放空。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凭脑子里的念头来来去去,不压制也不引导。
犯罪巷的枪声。
散落的珍珠。
父亲倒下时眼中最后的光。
母亲伸向他的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婚戒。
钻石在路灯下闪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闪过了。
哥谭的雨。
小丑的笑。
那种笑声他听了几十年,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在梦里响起来。
不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