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不做噩梦了。
只是一种回响,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的茶。
永远是伯爵红茶,永远是八十五度,永远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手边。
罗宾的背叛。
芭芭拉的轮椅。
还有那一天晚上,他站在城市最高的天台上,看着满城的灯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能保护所有人吗?
风很大。
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城市在脚下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答案永远是不能。
但他还是要去做。
这就是他的诅咒。
也是他的信仰。
那些念头如同洪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布鲁斯没有抵抗,任由它们冲刷着自己的心灵。
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级士兵血清让他的体能远人类极限,连续一周不睡觉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是心累。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积攒了几十年的疲惫。
像是一块铁被反复锻打了千万次,表面依然坚硬,但内部的晶格结构已经开始出现了肉眼看不见的裂纹。
他就是那块铁。
还没有断。
但已经很累了。
在这极致的疲惫之中。
在那些念头终于像退潮一样全部涌走、他的大脑因为过度消耗而进入了一种短暂的空白状态时。
他感应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极其微弱的东西。
微弱到如果他的注意力稍微集中一点点就会立刻消失。
像是冬天清晨呵出的一口白气。
像是黎明前最后一颗星星出的光。
像是婴儿睡着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它从他的腹部深处升起来,沿着某种他从未注意过的路径,慢慢地流淌向四肢百骸。
暖的。
很暖。
那种暖意不是温泉或者壁炉给的那种外在的热量。
而是从生命最深处涌出来的,像是一颗沉睡了几十年的种子终于破土的那一瞬间迸的生命力。
布鲁斯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刻意屏息,而是身体本能地不想打扰这一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暗中,蝙蝠洞里所有的蝙蝠在同一时刻安静了下来。
不是害怕。
是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