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道:“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先忙吧!”
说完,陈光明就直接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后,冯悦长舒一口气,琢磨起陈光明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在上次发生了县政府大院被工人围堵事件的时候,陈光明就曾经向冯悦施压,冯悦那时就怀疑是县里有人向市里打了小报告,不过那时候她也只是猜测那个人是杨爱国。
但经过今天陈光明为杨伟的事情打电话过来这么一闹,冯悦就可以肯定,上次打小报告的那个人就是杨爱国。
不过,从陈光明对杨爱国和杨伟回护的样子离开,陈光明回护的态度并不是非常强硬,可见杨爱国并不是陈光明的人,陈光明之所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孟副省长的关系。
这时,易青云走了进来,看到冯悦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一笑,问道:“冯姐,陈市长刚才是不是为了杨伟的事情给你施压了?”
冯悦点点头,笑道:“不错。”
易青云笑道:“看冯姐的样子,陈市长应该没能怎么样吧?”
冯悦又点点头:“听到杨伟所犯下的那些问题,我能感觉到,陈市长明显吃了一惊。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还是想让我对杨伟网开一面。”
易青云明显有些意外:“怎么,都那样了,陈市长还不死心?”
冯悦叹气道:“是啊。虽然陈市长没有明说,但是却一直跟我说和谐是第一位,要我跟杨县长和谐相处,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就是想让我放杨伟一马。”
易青云皱了皱眉头道:“照冯姐这么说的话,看起来孟副省长对杨县长还是很关爱的。”
冯悦摇摇头,斟酌道:“那也倒未必。杨县长肯定没有跟孟副省长说实话,而且,我估计他也不会跟孟副省长说实话,肯定会有很大水分,否则,我说出杨伟所涉及到的问题时,陈市长不会表现出那么吃惊和意外!”
易青云稍一琢磨,点点头:“或许是。”
冯悦却再次摇摇头,一副非常笃定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不是或许是,是一定是。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这会儿陈市长肯定正给孟副省长打电话汇报结果呢。”
冯悦果然没有猜错。
陈光明在冯悦这里碰了个钉子后,很震惊很气愤,也对孟副省长很有怨言,要护犊子也要有个底线呀,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让自己去打前哨,害自己白白的丢了一趟人。
但陈光明也就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这种不满情绪他是决计不敢在孟副省长面前表现出来的,当然,如果他不想要前程了,那就另当别论。
挂掉冯悦的电话后,陈光明直接又将电话打到了孟副省长那里。
听完陈光明的汇报后,孟副省长显然比陈光明更愤怒,计划生育工作和经济发展工作一样,同样是当前国家最重视的两个问题,他没想到杨伟竟然敢向这个雷区伸手,并且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还隐瞒这些情况。
孟副省长雷霆大怒,当即对陈光明道:“小陈,这事儿你先别管了。”
陈光明听到孟副省长这句话,顿时感到解脱了。
显然,陈光明也清楚计生工作这个池子里的水比较深,是不能触碰的雷区,存在各种弊端,当他听冯悦说杨伟犯的事跟计生工作有关时,那一刻,他就想直接挂掉电话,再也不过问杨伟的事情了。
吩咐完陈光明,孟副省长直接一个责问的电话打到杨爱国的大哥大上,一开口就恶狠狠的教训道:“杨爱国,你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计生工作是个雷区?你儿子跟天借了胆,竟然敢跟人官商勾结,以做B超检测婴儿性别来敛财?而且,还向计生罚款伸手?”
杨爱国直接被孟副省长暴风骤雨般的数落震呆了!
在跟孟副省长求过救时孟副省长一口答应,这让杨爱国非常高兴,就乐呵呵的叼着根烟坐等儿子安然无恙的释放。
然而,孟副省长这个电话一打过来,杨爱国美梦落空,直接傻眼了。
愣了好大一会儿儿,杨爱国才回过神来,陪着小心,吞吞吐吐道:“我,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就不会给您打那个电话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之前教训的语气重了点儿,孟副省长微微叹了一声,声音柔和了很多:“爱国呀,这计生工作你是知道的。你们家小伟这次犯的事儿实在有些严重,贪没倒还好说,但是这官商勾结这一条,很让人头疼呀!”
孟副省长说这里技术性的停顿了一下,杨爱国顿时急了:“孟省长,您一定要帮我救救小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
“好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孟副省长有些困倦的打断了他,叹着气道:“爱国,这事儿你就别再折腾了,搞不好连你都要搭进去。至于你家小伟的事情,让他好好认错反省,态度真诚一点,争取能轻判。”
“可是……”杨爱国还不死心道。
“不要可是了。”孟副省长又一次打断他,随即,也给他交了个底:“事情涉及到计划生育工作,我也是无能为力。到时候我给那边打招呼,给他弄个保外就医。总之,不会让你家小伟受苦的,这次就当是给他个教训吧。”
听到孟副省长最后这句话,杨爱国知道这件事再没有转圜的余地,自己的宝贝儿子铁定是完蛋了,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孟省长。”
孟副省长道:“好了。马上要下班了。你也收拾收拾回家,把我这话跟小芬说一下,省得她在家里跟你闹。”说完,挂断了电话。
默默地坐在老板椅上,杨爱国无声地抽着烟,笑容中尽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