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对于杨伟私底下那些勾当,杨爱国其实是清楚地,而且杨爱国也不止一次的跟杨伟说让他从中抽身,但杨伟却口是心非的答应。
杨爱国实在没办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时尽量替杨伟遮掩那些事儿,以保证事情不会犯到冯悦手里,毕竟杨伟是他杨爱国的儿子,他不想看着儿子出事。
但冯悦指示纪委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而且还是证据确凿,甚至连孟副省长的面子都不卖,这让他完全震惊了。
想着孟副省长最后那句话,杨爱国默默叹息一声:或许,真该给儿子一次教训。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他经历这次事件后,能有所转变。
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杨爱国站起身,伸手拍干净裤管上沾着的烟灰,打开办公室的门,缓慢而又坚定的向冯悦办公室走去。
……
与此同时,刘兰芝正在里面向冯悦做汇报。
刘兰芝办事的效率的很高,短短三个小时,沙河镇那边的审计工作就已经做完了,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明确,除了计生罚款的数目和流向,其他一概不理。
刘兰芝道:“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沙河镇计生办原来是有单独的财务部门,计生罚款跟镇里财政所不挂钩,专款专用,镇计生办的领导可以自行支配这个款项。但是,从两年半前杨伟接任镇长后,经镇常委会会议决定,计生款项要统一归镇财政所管理和支配。从那之后,镇计生就只有罚款权,同时得负责追讨罚款,但却没有支配罚款的权利,所有收到的罚款,必须全部上缴镇财政所。”
“这倒有意思了。”冯悦葱白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叩击着,意味深长的笑道:“中央三令五申要贯彻计划生育工作,镇计生办有自己的财务部门,将上级拨款和计生罚款专款专用,这也是合理合理的事情,到了沙河镇地头上,却只剩下罚款权,还得负责追缴罚款。这实在是有意思呀!”
刘兰芝笑了笑,接着道:“另外,根据我们的审计结果,沙河镇镇计生办上缴的计生罚款款项一共是五十九万八千四百块。”
冯悦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三年间,一共上缴了不到六十万?虽然咱们浠水县是穷了点,但据我所知,超生一个孩子可是要罚八千块的。沙河镇总人口最起码有近十万吧?”
偌大一个沙河镇,近十万人口,按照总罚款六十万、超生一个孩子罚款八千计算,也就是三间年全镇超生的总人数不超过八十个,这显然和全镇新增人口数目相差太远,无法让人信服的。
而且,从于小民那边调查来的资料显示,单单赵家村去年一年,就有三十多户家庭因超生被罚款,更何况沙河镇拥有十三个自然村,真要按平均算起来,那绝对是一个让人震惊的数字。
不用说,多出来的那一部分自然是进了杨伟和申耀强的口袋。
刘兰芝自然能领会冯悦话里透出来的意思,点点头:“没错。综合沙河镇派出所那边反馈过来的新增人口数目,我们大略估算了下,沙河镇这三年超生婴儿的数目不会低于五百个。”
“五百个?那总的计生罚款数目至少也在两三百万之间。”冯悦又笑道:“这杨伟和申耀强的胃口可真大,那么多钱吃下去,也不怕撑着了。”
刘兰芝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
杨爱国去找冯悦的时候,刘兰芝已经汇报完工作,正从冯悦办公室里走出来。
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杨爱国立即向刘兰芝投去一抹冰冷的目光,皮笑肉不笑的道:“刘书记,找冯书记汇报工作呢?”
刘兰芝自然清楚杨爱国此事对她的恨意。
虽然二规杨伟的命令是冯悦下达的,但毕竟是她亲自将杨伟从沙河镇带走的,而且杨爱国怎么说也是县长,两人也都是县委常委,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不能当做没看见。
刘兰芝点点头,挤出几分笑容:“对。杨县长也有事找冯书记。”
“不错。有急事!”杨爱国点点头,特意咬重“有急事”三个字,很明显,他这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恶心恶心刘兰芝。
刘兰芝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似的,微微一笑:“哦,那杨县长去吧,冯书记这会儿应该有空。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杨爱国冷冷的盯着刘兰芝,直到刘兰芝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他才转过头,看着易青云道:“易主任,冯书记这会儿在吗?我有急事找她。”
冯书记要是不在,刚才刘兰芝跟谁汇报工作?
明知故问,这老家伙还真他妈虚伪!
易青云在心中诽谤了杨爱国一句,脸上却依然挂着微笑,冲杨爱国点点头:“冯书记正在忙呢!杨县长,您稍等一会儿,我先进去请示一下!”
装模作样的进去转了一圈,易青云很快就出来,将杨爱国请了进去。
跟之前那次一样,杨爱国进了冯悦的办公室后,冯悦就直接请杨爱国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让易青云给杨爱国冲了杯茶。
这一次,杨爱国不再卖关子装腔作势。
刚一坐定,杨爱国就向冯悦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直接开门见山道:“冯书记,我想给我儿子打个电话。你看,这事儿?”
事实上,在知道杨爱国去而复返时,冯悦就在琢磨杨爱国的意图,左思右想,她都觉得杨爱国不可能会同意放弃县长的位子,这就让她有些迷糊了:既然杨爱国不答应自己提出的条件,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冯悦正纳闷的时候,猛然听到杨爱国直接跟自己提出这么个要求,这实在太出乎冯悦的意料,她不由一愣:“你想跟杨伟同志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