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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子来花信 坐忘此间(第2页)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依约来夜韶庄与“世叔”会合的唐净天。

他其实早已抵达,那会儿庄门还未开,唐净天跃上墙头,里外踅了几匝,始终不见世叔踪影,倒是在梅一仑房内翻出这套簇新的袍服靴鞋,两人身形相若,换上后揽镜自照,得意洋洋,在榻上小憩到刚刚,恰赶上了前堂六打一的大场面。

自有白如霜和军荼利之后,他心就向着女子多些,见六花剑全是标致的姑娘,那白袍披麻的嘴脸又特别讨人厌,心里自已定了忠奸,出手不过是小惩大戒,向歹人略施教训罢了。

但帝里的万宝彀和简平星盘仪,俱是奇门器械里的重宝,管、何二人下了大半辈子苦功,尽管非是唐净天的对手,仓促应战间仍缴了他的兵器,引动少年杀机。

若非莫宪卿误打误撞使出《坐忘神功》与之比拼内力,今日夜韶庄恐成帝里群英的埋骨之地。

唐净天没听过捞什子《坐忘神功》,但适才内劲的同质交融之感,却是半点也骗不了人,而这样的“系出同源”之感,西来至今竟已是第二回遇上,他忍不住问莫宪卿

“你认识一个叫方骸血的么?有没听过一门武功,管叫《随风化境》?”

反天霄城阵营这厢不比他们的对头,不仅情报未曾互通有无,连带头的须于鹤自己都不甚了了。

反正啥事都是天霄城,最坏就是七玄盟,事实什么的全不重要,扎个草人推给它就完。

莫宪卿摇了摇头,唐净天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皱眉道“万一遇上了,你小心点。他的内功跟……一样,只是比较邪门,一弄不好要吃大亏。”本想说“跟我们一样”,只是这个“一样”又不真是一样,况且素昧平生的,哪来的我们?

想想那方骸血若能真能盗人功体,委实太过恶心,还是提点他一下,莫教那坏东西如愿。

莫宪卿再怎么满心狐疑,也能听出少年不是歹意,讷讷拱手“多……多谢提醒。少……少侠来自苍城山?”他不是心思机敏、口舌快利的那种型款,万幸还记得把“少年”改成“少侠”,不致坏了这莫名其妙平和下来的微妙气氛。

门外一人笑道“这位唐净天唐少侠不惟是霓电老仙的高足、获老仙破格准许渡入红尘的‘青羽誓者’,更是浮鼎山庄当世唯一的嫡系继承人。当日在游云岩下力敌天痴上人、七玄盟主以及天霄城的墨柳那厮,几乎擒下阴谋家的,也是我这位艺高人胆大的好世侄!”

唐净天眉心微蹙,叫道“世叔!怎地现在才来?我差点杀人了。”

来人一身青衫白褙皂云履,金冠束,背负长剑,剑末悬的玉坠黄流苏迎风飘飘,端的是道骨仙姿,仪表不凡,正是被认为已亡于七玄妖人之手的东燕峰掌门,“血火灵燔”梅玉璁。

莫宪卿、管中蠡都是见过他的,难掩惊诧;须于鹤总算盼到救星,赶紧倒履相迎。

梅玉璁命人收拾打烂的家生,引众人至后进花厅,茶点早已备便,另于前院廊间摆下桌椅酒水,招待帝里猛士、落鹜庄仆从车伕等吃喝,俱都欢喜。

六花剑不离主人,相从入得花厅,亦给她们安排了绣墩坐下歇腿,环绕在胡媚世周围,思虑十分细腻。

鸣珂帝里今日难,连须于鹤都给杀了个措手不及,自不是他能准备。临时着人张罗至此,谁才是此庄主人,不言可喻。

梅玉璁简单说了自己被假七玄盟追杀、在浮鼎山庄诈死之事,说侥幸余生后,便藏匿于此间,等待机会,天幸有须长老挺身而出,约七砦脑于此间义聚云云。

须于鹤辛苦忙活了半天,差点给帝里整碗端去,梅玉璁好歹还提了他一嘴,但无助于止损,可说是经前堂、花厅这两层筛子一筛,行云堡的中兴伟业算是随水流去了,反天霄阵营的帅锦再与他须于鹤无甚瓜葛,彻底被边缘化也是意料中事。

梅玉璁口齿便给,三言两语便内情说得分明劫掠渔阳的祸,乃是名为“死海血骷髅”的女魔头,唐净天提及的方骸血正是她麾下的席战将,其据地无际血涯被攻破后两人出逃,如今暂且押于锭光寺中,交由天痴上人看管。

众人面面相觑。这么一来,岂非弄错了目标?天霄城居然是无辜的……真相一经揭露,现场反而陷入了沉默。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推动江湖运作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武林公义,一者恩怨,一者名利。

天霄城之所以成为目标,能吸引六砦团结在反玄圃天霄的旗帜下,除了“七砦之”、“家格第一”的怀璧之罪,说穿了还是利益。

天霄城在卅年前的妖刀乱中几无伤损,钱粮积攒了三十年,富得流油。

而今连浮鼎山庄秋氏的遗孤秋霜洁主仆都在其掌握之中,能剐出的油水难以想像,这才是今日众人坐在这里争帅旗的最大原因。

但浮鼎山庄突然跳出个武功卓的嫡子来,便从母姓,也决计不能把家产拱手让人,这一条也就不用再想。

死海血骷髅纵使劫掠了通宝钱庄这样的肥羊,根据地也给人抄了,好处自然归了攻破无际血涯的一方;都沦落到被押在寺里吃斋悔过,难不成身上还有什么连城重宝?

形势演变自此,劫远坪大会的采头只剩下“领导七砦”的虚名,甚至动摇不了玄圃天霄的家格第一,莫宪卿或对七砦盟主的名头兴致不减,但像管中蠡这种实际管着钱粮进出的,多半已意兴阑珊,甭想让他拿出千两白银请吃饭。

白袍麻衣的胡髭男子剑眉一轩,犀利的眸光直勾勾望着梅玉璁。

“敢问掌门,无际血涯是何人所破?”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其实以管相精于计算,腹中早已有答案。

死海血骷髅有着接连扫平渔阳二流中下、三流顶峰门派的实力,比之七砦,好歹也是玄圃天霄、鸣珂帝里的水准,本地没有其他相同量级的门派能动灭去同级势力的总攻,却不泄漏半点风声的。

“是七玄盟。”梅玉璁微笑道。

果然。

管中蠡连意兴阑珊都懒得掩饰了,冯、岳二位长老的仇还是得报,争取在劫远坪大会上剐了血骷髅便是,至于谁来出钱,七砦还得论一论。

虽然对狗蛋不太好意思,他的愤图强梦就到这儿了,帝里另有使钱处,毋须于此强出头。

严格来说,血骷髅尚未侵害七砦,冒了七玄之名却是板上钉钉,交出此獠平息七玄盟的怒气,让他们就此退出渔阳,恐怕是平息此风波最好的处理方式。

“……今日延请诸位至此,正为商议此事。”梅玉璁却不见一丝气馁阑珊,神色从容,悠然续道“唐世侄以浮鼎山庄秋氏嫡长的身份,代表受血骷髅侵害之诸门派,而我七砦居渔阳武林之巅,不可置身事外,故齐聚在夜韶庄,共同商议。”

这意思不难理解梅玉璁自己代表双燕连城,龙野冲衢之主别王孙传说已逝世多年,与亡妻同葬一窟,所余独苗,正是梅玉璁的徒弟兼外甥梅少昆。

且不说梅少昆下落不明,便是人在此间,料想师父兼舅舅的梅掌门要代少年声,料想梅少昆也不敢有意见。

但即使将标准放宽到这般便宜行事的地步,七砦始终缺了天霄城一家。

到刚才都还在喊打喊杀、争夺讨伐之帅印的仇敌,能派人来?

却听梅玉璁怡然笑道“在下之所以晚到,便是去接了这一位前来。请出来罢。”扬声对花厅一侧叫道,引得诸人一起转头。

帘幔掀起,转出一名腰如约素的苗条女冠,莲巾束,手持拂尘;同样是背负长剑,裹剑的剑衣是洁白的雪绫,缠以与道袍同色的玄绦,垂落大蓬的黄白两色流苏,约莫是女郎全身上下仅有的点缀。

女郎似乎不习惯面对人,如小鹿般既清纯又明媚的大眼睛垂落,视线明显在避人,莲步细碎,逃命般来到梅玉璁身畔,分明有张瞧着娇小玲珑、十分惹怜的瓜子脸蛋儿,身量却不矮,只比丰神俊朗的东燕峰掌门低了小半个头;尽管风尘仆仆,约莫洗了把脸就出来,难掩其清秀美貌,那股子剔透感难绘难描,“小家碧玉”四字通常不能算是称赞,但用在女郎身上仿佛再合适不过,且妥妥是夸奖,无半分揶揄奚落。

得益于难以言喻的少女感,她的年纪一时间很难判断,说十几二十亦无不可,眼角眉梢又透露些许岁月痕迹。

管中蠡认为她应不过三十,是稚气未脱,又过于怕生,才予人冻龄之感。

“容我向各位介绍,”梅玉璁似也觉两人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容光焕,怡然道“这位苦蘗师太,乃天霄城先城主焕景兄的亲妹,是我从小看大,人品是决计信得过的。当年她行走江湖时,用的是闺名‘子衿’,在座兴许有人听过。”

管中蠡与何曰泰交换眼色,见老蛤蟆亦是难掩诧异,显与他想到了一处,脱口道“莫非是‘二十四番花雨剑’舒子衿?荡平白骨岭、为十三节女报仇雪恨的舒子衿?你是天霄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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