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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青琐紫度龙湫泷泷(第1页)

此语一出,自是震惊四座。

正值众人目瞪口呆的当儿,似与惊人的揭露遥相呼应,但听舒子衿一声娇叱“……住口!”戟指向天,朝前直劈而落,势若巨刃斫山,原本笼罩于她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氤氲随之而动,热气蒸腾也似的模糊感尽去,俄顷间,飕飕劲响不绝于耳,不知从何而来,胜似万箭攒射,竟是数不清的剑气!

饶是天痴身经百战,亦不禁面色陡变,舞袖荡开射至身前的无形之剑,以免背后的姚雨霏被射成了一只破烂筛子,顾不得维护自身体面,袈裟宝冠被剑气削得屡迸丝碎,偶尔夹杂一抹血线,显然僧人的护体气劲亦难当其锐,剑气虽未及要害,天痴护不尽周身油皮,须在与“保住姚雨霏”之间做出取舍。

弹迸开来的气剑在化散前,依旧锐不可挡,阙、乐乃至止澄等倏忽见红,不得不暂退堂外以避其锋;舒意浓则以收拢的玉骨折扇为剑,一一格开无形剑气,不假思索,宛若行云流水,让人忍不住怀疑她闭着眼都能如此施为,占的是日常多见、师徒相承的老大便宜。

唯一端坐不动的,只有智晖长老。

白白胖胖、俗不可耐的老僧低头合什,念的是烂大街的“阿弥陀佛”四字,气剑却总不及他,仿佛周围罩了个看不见的坚固罩子,范围有多大却是瞧之不出。

阙入松与乐鸣锋裹伤后复进堂来,俱站在老僧身畔,多半以为这角落便是鞭长莫及处,智晖连连致谢,嘟囔着“有劳二位护我”之类。

耿照匿于帘后,前有巨鼓和鼓架的遮护,受害有限,但也险被一抹掠过券门砖缘的剑气波及;再瞧片刻,结合适才之所见,尤其是小姑姑周身那朦胧氤氲、热流般的奇异气旋,也有了自己的推论——

小姑姑并非只一剑,倏忽便有万剑齐至之功;这阵直若蜂群的剑气,来自她先前所出的每一剑。

女郎看似出剑成圆,剑走弧径,其实她出的每道无形剑气俱都是一分为多,其一攻敌,其余则绕着她周身旋转,也就是那股朦胧氤氲之感越来越重,从若有似无,走到隐约成形的缘故。

耿照不知她是怎生办到,但在刀皇传授他的刀法基础中,有一名为“蛇舌刀”的,施展时刀走圆弧,却非一弯到底,末端有个巧妙的收劲动作,如此一来纵使对手格住刀势,仍会被偏转的刀风划伤,吃痛之间,便有破绽可乘。

刀势刀劲分作两岔,故以蛇舌喻之,是从招式伤敌走向气劲伤敌的关键。

耿照猜测女郎的剑气更凝练,少量即能挥惊人的效果,不仅一分为二,甚能一分为多。

也因为剑气凝练已极,滞空不散的时间远常理,乃至十数招后依旧具形,这才形成了遮挡光线的异象,使小姑姑周围如有物凝,空气里隐见扰动,胜似热气蒸腾。

最终由上而下、斩向天痴的那记剑指,不过是攻击起的号角罢了,至此预留在女郎周身旋绕,恍若游鱼的无数剑气齐齐飙射而出,再强的防御都扛不住这样的饱和攻击,转眼即溃。

少年不知道的是这式〈苦雨伤丛诗〉并非《青阳剑式》内的绝招,而是距今四百多年前,由继承了《青阳剑式》的当代传人、被誉为女剑圣的“斗光杓雪”盛青丝所创制,虽未列于《青阳剑式》内,却是盛青丝毕生浸淫《青阳剑式》,将人生路上至伤至痛的心境化于剑中而得,可说是自《青阳剑式》淬出的最精华,唯有尽得个中神髓的正宗传人,才能练成;虽非青阳一系最强的招式,却是能得衣钵否的品鉴标准。

青阳二字喻的是春季,如朱明之于夏,玄英之于冬,原为儒门镇教神功《楚雨四时》的外门招式。

青阳剑式身为四时剑法的总纲,博大精深,居四时之冠,在四百多年前青鹿末叶、金貔未兴的当儿,就靠这门剑法成就了一个门派,名曰“尊剑门”,独立于儒门之外,名列当世三大隐宗之一,锋头压过了当时的儒宗代表,青阳剑式因有“剑典”美名,不啻为剑中的《破府刀藏》。

青阳剑式的招数,多以花卉及其相关意象为名,〈苦雨伤丛诗〉却取暴雨摧百花意,可见出剑决绝,心死如灰,所有的藕断丝连、犹豫踌躇终归一空,全化作伤人的依凭。

盛青丝孤高自傲,目无余子,却爱上了公孙殃,也就是后来开创金貔一朝的武皇承天,甘心给了他身子,甚至诞下女儿。

岂料公孙殃自始至终,只爱成骧公舒梦还一人,世间女子于他,不过露水姻缘而已,两人终究没有圆满的结局。

为情所伤的盛青丝出家修行,道号“无皿”,定下“白剑主不得嫁娶”的规矩,其后传人也多半出家为女冠,抑或削为尼。

〈苦雨伤丛诗〉的厉害之处,在于剑气不散,抢攻时用招越多,积聚的无形剑气也就越多,齐时的威力更加惊人。

舒子衿继承白剑逾二十载,十四岁上代父出战,打败上门寻仇的刘末林那会儿,便已是白剑的主人,练成舒意浓迄今仍无法掌握的〈苦雨伤丛诗〉,墨柳当年可说败得半点也不冤。

历二十年的勤修苦练,舒子衿能在天痴这般强敌之前,一气不停、寻隙连攻廿五招,无形剑出绝不少于一化五,最终动定音一剑时,数以百计的周流剑气射向天痴,避无可避,僧人的肩、臂、腰、腿无不爆出血花,华贵的绣金大红袈裟顿成褴褛。

耿照从未想过,在渔阳地界竟有人能空手伤着天痴。

就连墨柳先生,少年也持保留的态度。

两人的修为、狠劲乃至战斗经验或在伯仲间,然而墨柳所修习的碧火神功在东洲虽无籍籍之名,却是门不折不扣的神功,耿照多承其惠,对此深有体会。

相较之下,按石世修所言,“把一堆三流武技练到一流之境”的天痴,在战斗与武学天赋上有着更卓越的才能,与两人放对时,天痴上人带给少年的压迫感和不可预测性,确实在墨柳先生之上。

墨柳若对僧人了解不够,生死相搏,难免要吃大亏。

实刀实剑未必能伤到天痴,但同为真气所凝的气剑不是被护身气劲完全挡下,形同未出,就是径直突破气罩,入肉见血,没有第三种可能。

天痴连挥袍袖,砸得气剑满堂乱飞,四肢外侧热辣辣的疼痛对他来说,已是久到快要忘记的感觉,反而激起了僧人的野性,星眸一狞,袍袖内握成狮掌的《青琐印》倏然变招,改使还叫“樊轻圣”时的成名绝技《天星掌》——

与高家四郎尚欠火侯的稚嫩版相较,两者的威力不能同日而语,接触到布满天星掌劲、一瞬间鼓如风帆的袈裟袍袖,锋锐无匹的剑气如泥牛入海,毫不客气地被“借”了个清光,简直像是百万雄师忽然投敌,战场形势一霎逆转。

引他力为己用的大红绣金袍袖越鼓胀,遮挡的范围急遽扩大,舞动越急,数以百计的剑气看似无从抵挡,但天痴每一拖一扫便有十数、乃至数十道剑气失去威胁,附于骥尾。

末了金红耀眼的袍袖鼓如巨钟,清空所有气剑的同时,人袖齐至女郎跟前,暴胀的袖管当头砸落,隐隐出“嗡”的慑人酥震,入耳酸极,仿佛连血肉臂膀、袈裟布质也化作金铜之属,才有如此震音!

舒子衿的对战经验严重不足,从来只有她快,就没有对手同她一样快的,不及解开剑衣,遑论拔剑,凭借着一股对“容嫦嬿”的莫名恼恨,女郎未露惊怯,素履踏地,拂尘圈转,柔以克刚的《离火真炁》之所至,拂尘搭上吊钟般的鼓胀袍袖;“泼喇!”一阵绞拧,却是麈丝应声暴绽,连同木柄,一并被激荡的两股真气辗成了齑粉!

新拂尘化灰,袖钟及额,女郎不退反进,“唰”一声清脆的裂帛丝响,剑气扬起处,袍袖应声两分,所附的真气烟消云散。

天痴扭身仰头,急退了一步,以免手臂被锋锐的剑气所断。

这几下兔起鹘落,在场除耿照之外,无一人能看清;即至天痴仰退,两人身形一顿,舒意浓等才见上人再失一袖,露出虬结黝黑,看不出是耳顺之年该有的两条臂膀,以为竟是小姑姑占了上风,既惊又喜。

只有帘后的耿照暗叫不好,却难开声提醒,实也赶不及——

天痴倒踩的脚跟“啪!”一踏地,狮掌轰出,踏步、提劲、回身出掌几于同时完成。

舒子衿那一剑起码用去了六成力,两人暂停抢位之际,要攻要退,须得立时拿定主意,否则战机稍纵即逝。

就像天痴乍看是退了,实则抓住双方皆入彼此臂围的距离,佯作收手,乘势反击;万不幸女郎是真犹豫,两人的经验差距,于此又见一斑。

咫尺间避无可避,舒子衿曲臂接敌,绷直而退,借势飘出战团,落地时登登连退几步,被迎上的梅玉璁接个正着,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连变几度,再恢复时血色略褪,更显莹白如玉,巧致难言。

“……小姑姑!”舒意浓正欲上前,却见舒子衿俏脸沉落,对她焦急的呼唤充耳不闻,自梅玉璁怀里挣起,苍白的雪靥忽涨起两朵艳丽彤云,红得极不健康,玉指一戟,对着姚雨霏切齿道

“你……你不是我嫂嫂。我嫂嫂才不会……不会……”说着美眸圆瞠,身子剧烈颤抖。

耿照原本以为她要说“骗人”、“这般胡说”之类,毕竟小姑姑一贯便是如此主张。

姚雨霏却仿佛能听见小姑的心语,仰头哈哈一声,自是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笑意,只余满满的怨毒、恼怒和伤人之甚,忌妒和饱受冷遇的痛苦记忆如毒蛇般啮咬着她的心,快利地揭开血淋淋的旧疮疤,那从未痊愈过的创口痛得她浑身颤抖,就像又回到了在挂松居内亲睹丈夫死状的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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