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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青琐紫度龙湫泷泷(第2页)

她保护的从来就不是舒子衿,而是天霄城。

是凤愁等着继承的那片基业,决计不是眼前这名可憎的罪魁祸。

要不是她一剑洞穿舒焕景的咽喉,姚雨霏也毋须布置那一桌吞服过量春药的假象,甚至连翠环都未必要死——容嫦嬿领墨柳到来时,她正操使银刀剖开尸体的喉咙,身旁还站着驻城大夫,如仵工一般给主母打下手。

“不必验了,没有毒。”她是故意说给墨柳听的。

只要眼睛没瞎,光看她手里灿亮亮的银刃,便知没有任何毒物曾通过城主的喉管,以此掩盖舒子衿留下的致命剑痕。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镇日哭哭啼啼,不断给身边人带来麻烦,扮演天真无辜的圣女,所有人便不由自主爱她、呵护她,就能继续忍受她的无知软弱所衍生的种种破事。

(要是她不在……就好了。)

若舒子衿不曾回来,她的丈夫至今还活着,她的儿子也会活着,意浓那蠢丫头也不会同“小姑姑”如此亲热,沾上这女人令人难以忍受的软弱天真——

“‘我嫂嫂才不会恨我’是吗?”姚雨霏定定望着她,嘴角微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在这世上,我最恨你。在你哥哥眼里,你才是天仙化人,既得了他的情,也牢牢把控他的欲,他肏我的时候从来不看我,即使转过头去,我也能看见他眼里的嫌恶。”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好痛快。真痛快。

原来,把精致的物事一把揉碎,是这般爽利的事!姚雨霏便在糟蹋自己的身子时,都没尝过这样的快感,不由得精神一振,益昂扬。

她恶狠狠盯着泫然欲泣、动摇起来,无助地掩口摇头的小姑——舒子衿到这会儿,也没法再假装眼前之人是容嫦嬿了,她的世界明显随着她的无处逃避,正迅地坍塌崩解中,姚雨霏都能听见碎片落地的清脆响声了——犹如盯着青蛙的蛇,兴之所至,揪住腰带运劲扯断,盈盈立起,“唰!”粗袍应声滑落香肩,裸露出曲线玲珑、无比惹火的白皙胴体。

“你说我美,说我心善,在我听来,直比世上最肮脏的污言秽语更恶心!就因为你,我的丈夫看我像骡马,像传宗接代的母猪!我曾让数不尽的男人享用这副身子,但只有舒焕景肏我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贱。

“醒醒罢,舒子衿!别再躲在梦里了。我不是容嫦嬿,我是姚雨霏,是你的兄长弃如敝屣的粗野村姑,比不上你一根脚趾头,自也是世上最恨你的人!我们……一起下地狱罢!哈哈哈哈哈哈哈————!”

舒子衿捂着耳朵仓皇倒退,步履蹒跚,爬满泪水的小脸胀得通红,拼命晃摇。

姚雨霏曾是她最憧憬的人,她觉得完美的女人,就该像嫂嫂那样;虽然知道不可能,少女曾希望自己变成她,甚至在仅有的几回自渎时,她幻想的都不是男子,而是腰细腿长、身段惹火的嫂嫂……要说回到玄圃山有什么算是好事,那便只有姚雨霏母女而已。

她从不知道嫂嫂是这样看待自己。

这是最可怕的恶梦……但为什么,她始终醒不过来?

姚雨霏每说一句,她便倒退一步,最终在嫂嫂的放声狂笑中尖叫起来,倏忽转身拔腿就跑,捂着耳朵不管不顾,消失在迂回的山道间。

“小姑姑!”舒意浓回过神,顾不得还有使命在身,忙不迭地追出。

“……少主!公子爷!”乐鸣锋唤之不回,与阙入松交换眼色,不及向智晖长老告罪,带着从人随后追赶少主。

天痴环顾堂内,梅玉璁不知何时也不见踪影,但僧人总觉这厮浑身透着猥琐,甚是不喜,便要留下目证也不想用他,滚了正好,对止澄干咳几声,冷冷道“好了,带夫人下去休息,今儿别再审了。”止澄俯领命,引着衣衫不整的姚雨霏退下。

适才那一通狂笑嘶吼,似乎耗尽了女郎浑身的气力,姚雨霏缩肩垂,双手裹紧了失去腰带圈系的衣襟,行尸走肉般回到禅房。

激情过后理智渐复,她总算省起承认自己是姚雨霏的后果,如今等待着她和天霄城的,只有地狱而已,然而举目已无耿照,她同样被困在不醒的恶梦中,已无半点希望。

伤了人,自己却没有比较好过……为什么把闷在心里忒多年的话吐尽之后,反而更难受了?

迷茫间,舒子衿悲泣的小脸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交错着她那如少女一般、仰望着自己的纯稚和依恋。

女郎像揉碎了什么无比珍贵的物事,在那一瞬间的快感过后,再一次地意识到;原来留下的痛苦和悔恨竟是如此漫长。

姚雨霏颓然坐倒在炕边,把脸埋进手掌,低声饮泣起来,浑没听见外头起的偌大动静。

◇    ◇    ◇

止澄一到后进,便见得昏厥的两位师弟,以及锁毁门开的禅房,面色丕变,赶紧折返禀报。

智晖长老来晃了一圈,命人传下住持法旨,封山搜索方骸血,找到人之前谁也不许离开。

这下连累阙入松也走不得了,与剩下的从人被请到附近另一座偏院里,配合调查。

金刚院派了几十名棍僧来,围得院里院外铁桶也似,禅房的门窗也换过更严实的大锁,如临大敌,更甚警跸。

堂上人进人出乱成一锅粥,人最少的时候就只天痴一人怡然而坐,举盅啜饮茶汤,倒是罕见的悠闲,亦未换下褴褛条碎的大红袈裟,僧人也浑不着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智晖长老又入得堂来,见天痴独坐堂上,淡淡一睨,笑道“师弟闲着啊?那好,随我走一趟。”说完便往外走。

天痴心中微动,面上却一派自然,挑眉轻哼“去哪儿?”

“欸,有事。同你说点儿有意思的事,赶紧的赶紧的。”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道“带上那只鼓啊。”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痴心中喀登一响,毕竟堂外又来了人,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嫌重有失上人的形象,心底将智晖老儿骂上八百遍不止,振袍起身,施施然走到鼓架前,单手托起巨鼓,在一片低呜呜的赞叹声里迈开大步,追着智晖的胖大身影出得八达院。

这老东西是真不做人,净领着他往上走,天痴虽熟门熟路,手里几百斤的分量可不会因此化为云烟,妥妥的折腾。

不一会儿工夫,飞瀑的轰隆声已近在耳畔,空气里的潮润格外沁人,轻轻一吸吐,湿气仿佛能汲满胸臆,久久不去。

山路尽头是一整块突出的飞岩,如昂起的龙般伸向瀑布,岩上修筑了一座形制古朴的亭子,遍染深浅不一的绿斑,煞是好看。

直到亭阶前,地面都不见湿濡,亭后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檐下滴水如雨,显是设计者精密计算了瀑布喷溅的范围所致,前后两侧分占晴雨,檐外时有虹蜺,堪称绝景。

如此近水之处,再好的木材也不经久,来到近处才见,这整座亭子全是以石材砌成,连亭盖内的斗栱、藻顶等皆为石质,难怪能历千年而不朽。

亭上横匾阴刻着“龙神湫”三字古篆,正是瀑布的古名,山下居民多已不知,遑论时人。

亭子的底座与八达院大堂内的经坛十分相似,亭外左右的平台之上,亦立有石砌的钟鼓架,大小、形制等与堂内几乎一模一样,差别仅在于木石材质而已,一眼便能看出份属同源。

但,架上放置的钟鼓毕竟不能以石雕之,大钟因此布满铜绿,非但不露一丝金属光泽,连苔痕都深如点墨,非如石亭阶梁缝隙里的新旧相参,层层叠叠到不见半点绿意,几与斑剥的铜锈化为一体。

而鼓的保存状态,则令人更不忍卒睹,木质腐朽严重,所蒙牛皮早已烂穿,鼓腹内积着沃泥般的黝黑膏状物,其中的青苔倒是鲜绿得很,比一旁大钟上胀裂如脱鳞的锈斑要精神得多。

依石世修的考据,此间正是八达院龙王大明神的源头,亭内的石桌石鼓是龙神信仰没落后,寺院失去制度和祭祀的动力,才被后人当成游憩的胜景,摆进来充数的歇脚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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