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挺好的。明天再到早市上买一个浴桶回来,小米和小阮有空都得泡一下艾叶澡,驱寒祛湿。”
“好。”江茉莉答应道,这个她确实没想到。
苏小雨坐月子估计也是被乱七八糟对待的,只想到了洗衣服的事,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
“小阮和小米,既然住在这里了,咱们就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养好身体以后女儿才有靠山。”
“赵老板,你怎么知道我生的是姑娘?你还没问过。”米金秀睁着大眼睛,疑惑地问。
赵小姩垂眸掩住眼中的痛惜,轻声道:“你们二位的姑娘能活着都是命大福大的,但凡你俩没护住,估计就被扔了。
我今年过年的时候,就在山沟里捡了一个女婴,送到福利院了。
现在每家每户只让生一个孩子,第二胎就要罚款,头胎是女孩的能活下来不容易。”
阮萍和米金秀纷纷叹气,“生下来听说是个闺女的时候,感觉脑袋都空了,可十月怀胎,谁舍得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更不敢让别人碰,就怕他们偷偷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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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姩叹口气,问:“户口都没上吧?是不是家里的老人说赶紧再补生第二胎,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当双胞胎上户口?”
“你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阮萍和米金秀异口同声地问。
“这不用问,普通人家会的这点招数计生办的同志都很清楚,但凡有一个人去举报,你们两家都得拿大价钱去平事。这钱跟二胎的罚款也相差不了多少。”
“那咋办呢?”
“我还想出了月子就赶紧怀呢。”
小阮和米金秀顿时就慌乱了。
赵小姩看着眼前的这两人,在心里叹暗自了几次气,反复平复自己往外跳的心:这世界上重男轻女的,难道只有男人吗?很多糊涂女人也在助纣为虐!
江茉莉也从没有想到米金秀脱口而出口的话,咋这边孩子还没有出月子,那边就想怀孕?米金秀以后怎么上班?难道背上背一个肚里怀一个,这还能弯下腰踩缝纫机吗?这班怎么上?
江茉莉突然明白了赵小姩为什么要饭后和她们当面说这一番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想做好事,却低估了做好事背后隐藏的危险和麻烦,这要是一个不注意,米金秀她俩累死在店里,自己赔得起吗?!
顿时,姜茉莉感觉喝过的热汤都变成了冷汗,都从身上每一个毛孔里汩汩往外冒,吓得她汗毛全竖起来了,对两个月子婆说:
“你们两个好好养身体,不允许睡男人,也不允许马上怀孕!连着生孩子,命都不想要了?”
江茉莉突然的大声,把阮萍和米金秀吓到了,两人都低下了头。
两人都是因为家里拥挤和不被善待,躲在姜茉莉这里坐月子的,寄人篱下,总得懂得低头做人,不敢出言顶撞江茉莉。
其实内心很不服气,你不生孩子,还拦得住我们不生吗?没有儿子我们以后靠谁?
赵小姩看着眼前这两个低头的月子婆,知道一个人思想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俩现在虽然低着头,只是因为局势所迫,并不是真正认可了江茉莉的说法,甚至可能还在心里头七不服八不忿地在腹诽,这也说不定。
赵小姩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影,一介蓝衣的女道士,白梅总是冷冷的、淡淡的。
过去自己总不理解她为什么没有表情,现在自己有点体会到了白梅当时的心境,面对世人的愚痴和她们即将自愿走向的灾难,除非本主决定自救,别人很多时候真的是无可奈何。
能杀死自己的,往往是自己,先递了一把长刀给别人,让人往死里捅;或者握着小刀对着自己的心口,慢慢戳死自己。
赵小姩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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