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吓我……”美妇人俏脸白,相握的柔荑一紧,另一只小手跟着抓了上来。
“呃……”齐开阳一愣,心下大乐,道“你居然会害怕?”
“为什么不会害怕?你干嘛吓人家。”洛湘瑶瓮声瓮气地埋怨道。
“原来你们天机高人也会害怕。”齐开阳还想逗逗她,心念甫动,想起了什么,回头望向前方道“我们会出去的。”
“想说什么就说,没有第三个人了。”
“我想说,你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跟来?”
“没有为什么,一时不及多想。”
“那多想想呢?”
“不知道,反正我不后悔。”
齐开阳紧了紧大手,掌心里美人害怕时的冷汗尚未干透,道“你答应过的事,不及多想。我答应的事,同样不会反悔。我说过从今往后,水里水去,火里火去,相护之恩,永不相忘。我们不会被困死在这里,一定能回去。”
“你有把握?”
“有!”齐开阳回头注视着美妇人,眼睛里都是希冀的光芒,莞尔一笑道“我恩师留下的真元气息,至今没有一刻断绝!”
“干嘛这个神情?”在此全无头绪,齐开阳的把握能略作宽慰。
洛湘瑶此刻虽患得患失,终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天机圣人,暂时摈弃生死之难,反计较起少年的神情来。
“在外面的洛湘瑶视死如归,强权之下势不屈服,可我觉得现在的洛湘瑶更加可爱些。”
“你笑话我?”
“有一点点。在外面你是悟透天机的圣人,高高在上。现在嘛,有血有肉,而且显得我不那么没用。对了,在安村临行前你跟满姑娘说了什么?我看她怕你得很。”
生死孤寂之地也有点好处,可以想什么说什么,齐开阳越大胆。
洛湘瑶脸色一红,躲闪着目光道“我警告她不许再叫你齐哥哥,只有茵儿才能叫。”
“好听!”
“你!”洛湘瑶一振娇躯赶上,在少年肩头来了一记。
“别打别打,你手太重了。”齐开阳不以为忤,仍是大笑不停。
这么一来,两人原本一前一后改做并肩而行。
齐开阳耀映金光于身侧,将美妇人包裹在内。
遗憾的是一前一后时,每每回望就能见洛湘瑶高举玉臂,极尽舒展之美就此收敛。
喜的是并肩而行,侧目时她一身优美的弧线起伏尽收眼底,心旷神怡。
洛湘瑶停手时,金光的暖意直沁心田。
身边的同伴虽本事不值一提,每逢危险之地总是先身在前,是个可以同舟共济的好男儿。
洛湘瑶心中暗思若我们是凡人,天降大雨,他打着伞都会向我这里多些。
不起眼的细心,少年做来顺理成章,且一以贯之,那就绝不是刻意,而是从来如此,洛湘瑶怦然心动。
于困境之中相互依赖,相互慰藉时,本就容易动情。
洛湘瑶本有知音之感,一旦察觉了自己的情愫便一不可收拾。
美妇人柔荑缩了缩,只觉又羞又臊。
“心情好些了?”齐开阳抬头上望道。
“我不是单纯怕死……你在看什么?”
“师尊留下的真元丝线。你可以想象成……嗯,两山之间的横着一条钢索,山风吹过看着摇摇晃晃的吓人,其实坚如磐石。这根【钢索】现在吊着我和你。”齐开阳笑道“你感应不到,但我没说谎,我也怕死啊……谁能不怕?”
“嗯。我就是不想现在就死了,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想做,还舍不得死。你这样说,我就安心多了。”美妇俏脸上重带笑容,琼鼻里哼出声娇柔声息。
“对了,我看你口吐金丸,修为有进境了?”
“近一年多,进境比往年快得太多,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齐开阳道“还是快些吧,我不想被那些人翻来覆去地欺负。我更讨厌每逢大事,都要靠旁人来保护我!”
“修行最忌心急,你才几岁?”洛湘瑶四下张望,在大风中沉浮间,九天罡风减弱,幽冥阴气又盛。
待阴气过去,又该是破碎的混沌之力。
美妇疑惑道“天道破碎后的混沌我明白,为何九天罡风与幽冥阴气会同现于此?”
九天罡风起于碧落,幽冥阴气始于黄泉,一在高天,一在地府,可如今于地底相会,彼此排斥,彼此消融。
谁都奈何不了谁,好像消融之后又不明地再生,周而复始。
“不知道,我在想……”
齐开阳正揣度间,忽然一阵巨响!
即使天崩地裂,亦不及这一声巨响的可怖。
若不是洛湘瑶修为堪比古之大仙与菩萨,齐开阳肉身坚逾法宝,这一声足以让两人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