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梦跃入【道陨窟】时不过花信之年,于修者而言还是个小小姑娘。
这份前所未见的模样,看着居然有几分可爱。
“孩子生于乱世,命苦。待他出世之后,好好教导他。八九玄功修习不易,切勿操之过急……”魂魄欣然飘起,天罚落下,消失于虚空之中。
道陨窟里的光阴似过得极慢,又似眨眼而过。
围绕着慕清梦的魂魄越来越少,天罚渐渐减缓,且一道弱似一道。
齐开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孽镜台,似已痴傻,瘫坐于地,倚靠在洛湘瑶臂弯。
似几个呼吸,又似过了千年。【玉凰丹】像一颗小小的心脏,渐渐有了生命的迹象。它搏动第一下时,齐开阳与洛湘瑶都是心肝一颤。
已恒久身形不动的慕清梦欣喜地睁眼,再次流出珠泪。
这一次的泪光伴着她优雅迷人,不加掩饰的笑意。
意外,激动,释然,但眉宇之间忧色更重。
“这是怎么了?”
“你们男人不会懂的……”洛湘瑶声音悠远曼妙,带着无尽的甜蜜回忆。
齐开阳疑惑偏头,见美妇人一手捧着小腹,嘴角含笑。笑容和蔼可亲,有无尽的温柔。少年恍然大悟,这是母性的笑容。
“第一次胎动,很少有母亲能忍住不哭的。”洛湘瑶轻声道“但是又怕胎儿有什么不妥,没有降生之前,心情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你们男人哪里会懂。”
“等我要做父亲的时候,多少能懂一些。”
“天罚越来越弱了,不太妙。”洛湘瑶轻叹一声,眉间隐现忧色,道“暴风雨前的宁静,还好你已在这里,否则……我不敢再看下去。”
“真的是我?”齐开阳从伤悲中缓过神来,这才觉靠在洛湘瑶臂弯,侧目时高耸而带着甜香的丰乳就在眼前。
丰乳之状极沉,极弹,她仅是细微的呼吸之际都颤巍巍的。
美妇人此刻不仅风姿绝世,母性的笑容更加迷人,齐开阳看得心跳如鼓,忙起身露出个歉意与感激的笑容。
“慕圣尊还有第二个弟子么?还有第二个弟子修习八九玄功么?”洛湘瑶微微一笑,轻摇螓示意无妨,又偎依在他肩头道“你今年十七岁?慕圣尊就这样过了三千年么?”
两人的相互偎依天公地道,没人觉得半点不妥,亦不避忌什么。
于洛湘瑶而言,齐开阳曾温暖了自己,在他脆弱时刻当投桃报李。
至于为何太过亲密了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齐开阳则复杂得多,但此刻绝大多数心神都在孽镜台里,所有的动作都油然而生。
感受着前辈们的永别,他真的很需要身边有一位善解人心的女子陪伴。
“三千年吗?需要在这里三千年?”齐开阳无法想象慕清梦受着怎样的苦楚。
若只是孤寂,修道中人尚能自解,可她无时无刻都在承受内心的煎熬。
身负重责,想救而不能救,救不得,这种无力感齐开阳深深地体会过,感同身受。
少年人的热血连一刻都无法忍耐,深以为耻,当年的慕清梦呢?
玉凰丹上的光芒越耀目,如凤之金羽,片片交错着覆盖,随着生命的诞生而律动着。
饱受折磨的慕清梦一扫先前的憔悴,容光焕。
或许长久的时间以来,先人逝去,她唯一的寄托与期望都在怀中的生命。
当生命终于变成现实,一切苦楚都转为了甘甜。
这一年已不知几岁的慕清梦抬起螓,青丝如瀑,娇颜如花,岁月似在她的绝色容颜上流转。
时而如少女,时而如少妇,时而又是成熟的风韵,周而复始,轮转不停。
“【轮回之力】?”洛湘瑶失声惊呼,齐开阳愕然偏头。
只听洛湘瑶道“玉凰丹是先天至宝,慕圣尊引先天之炁浇灌,同时在修行。这般时光流转的奇景,她悟了轮回之力!”
“难怪,难怪。”齐开阳喃喃道“难怪师尊每回降雨,都能滋养草木迅生长。难怪山谷里四时花开不败,鲜果不衰。”
“天罚!”
“大姐?”
两人一同惊呼。
慕清梦领悟轮回之力时,不知是彻底激怒了大道,还是大道蓄势良久,正欲对逆天而行者施以致命一击。
即使在黑漆漆的道陨窟里,天色仍在转浓,转黑,似漆黑的夜里乌云密布。
剩余的魂魄团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