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娇叱嘤咛柔软,一记甩手绵弱无力。
“我胆子的确很大,没点胆量,干脆别回去了。”齐开阳轻轻捉着甩手时摇晃若撒娇的柔荑,道“天下之大,居然这里最安全,我打破头都想不到。”
孽镜台中所见,光是一句重振中天池就有多少艰难险阻,多少暗藏的杀身之祸。道陨窟中前路不明,危机重重,相较之下竟真的安全得多。
“那是你的命运,还要我来同情你?”
“当然不要。”齐开阳咧嘴一笑,又叹息一声。
洛芸茵与自己已定情,将来的风浪通过孽镜台已看得通透。
洛芸茵卷入其中,命运相连,洛湘瑶又怎能幸免?
何况即使没有自己,洛湘瑶就万事遂心了么?
看她近来被逼得进退无路,何尝不在煎熬之中。
“你……你在同情我?”洛湘瑶娇躯一颤,悲伤道。
“洛宗主自以为坚毅,就不想要旁人的同情?但是同情你就是看不起你?”齐开阳倒着行走,举起牢牢攥着掌心的温软柔荑,道“我觉得你不该被这样欺负,我是很同情你。因为我太看得起你,才会同情你。”
“我不要人同情!”
“我若偏要呢?”
“你!”洛湘瑶蹙眉瞪目,丰乳起伏。像是气得不轻,又像是凄苦无依。
她钦慕中天池,为中天池的下场不公,但她无力抗衡三千年来的规则。
从慕清梦在洛城重新现于世间,她就知道天地将乱。
爱女偶遇齐开阳,她纠结而担忧,竭力以冷漠想要避开可怕的漩涡。
事与愿违,这片漩涡会席卷天地,谁都躲不过去。
没多久,自己就被迫叫人推了进来,无力抗拒地被推了进来。
“别急着生气,没想到你有点爱生气,不对,是爱自己生自己的气。”齐开阳打定主意,反正生而不容天地,此时更于不见天地之所,胆大包天道“我不但要同情,还要疼你爱你呢?”
“关你什么事了?关你什么事了?”洛湘瑶情绪的堤防忽然崩溃,珠泪滚滚,哽咽道“你不就出身好些,有人疼你爱你,有多了不起?有多了不起?要你来同情我,谁要你来同情我?你去管好你自己,还轮得到你管人家?轮得到你管人家?”
美妇人媚目横波,哭泣时泪水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连哭都哭得风情妩媚。
“不要那么凶嘛,我又没有要害你。”
齐开阳委屈巴巴,神情语气,像极了两人刚落入道陨窟时,洛湘瑶被他数落时讨饶的样子。
美妇被他的怪模怪样一逗,破涕为笑,瞬疾掩去,抽泣不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我之间天差地别,说起来我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没办法呀,碧藕心空却有丝,喜欢就是喜欢。我们离开这里以后,要我再眼睁睁看着北天池羞辱你,欺负你,我做不到。你不是说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不想死在这里?我也一样,我们一起结伴同行多好。”齐开阳道“你不肯?好啊,要么回去之后,你跟茵儿断绝母女之情,再不相往来。要么你跟茵儿说,让她不要和我在一起,跟你回剑湖宗。否则,别的就不说了,终有一日你我之间要拔剑相向。我那么喜欢你,被你拿着剑砍,我多可怜……”
“你还有理了你……”洛湘瑶想笑笑不出,齐开阳句句属实。
想哭哭不出,心中暖意让她莫名地心动。
刚想数落两句,心潮忽起,大惊道“小心!”
摇曳阁里,命灯的微光此前巍然不动,这一刻骤然一黯。
凤栖烟手一紧,圆睁杏目,除灯头一点残留的星火之外,几乎熄灭。
凤宿云忙往卦象看去,卦图几乎消失,只剩逢字闪烁不定,若有若无。
天罚毫无征兆地欺至身后,无声无息,若不是洛湘瑶修为通玄及时提醒,难逃此劫。
电光火石的一瞬,齐开阳玄功展开,金焰腾腾,后背像被蜂刺蛰了一下。
几无痛感,却让齐开阳大骇。
蜂刺虽不能伤他金身,但体内一股异感蔓延。
如此熟悉,是他自幼以来惧怕的梦魇。
“呃~”剧痛到麻木得不出声的痛呼,齐开阳砰地跪倒在地,一身肌束绷到极处,气力都被抽空着软倒。
借着前扑之力顺势将洛湘瑶一推,绷着最后的气力道“快走!”
第二道天罚又至,齐开阳强提一口真元,返身上冲,朝天罚迎去!
“开阳!”洛湘瑶惊呼,却不敢动。
奈何桥前就是六道轮回。
昔年慕清梦引先天之炁入体生孕【玉凰丹】,引来大道怒火。
今日玉凰丹重回此地,大道岂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