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七点半,汪禹霞走进食堂,在她的要求以及支持下,尤其是她只要没有外出,一日三餐都会在食堂窗口和大家一样打饭菜吃,食堂每天都兢兢业业提供着丰盛可口的食物,唯恐让局长大人不满意。
食堂里花样繁多的餐品,让她可以全然没有在家不知道吃什么的窘迫。
元子强没有去特意安排给他们的包房,而是面朝着大门坐在大堂靠墙的角落里。
看样子他来得很早,食物已经吃完,正在喝着杯里的豆浆,和一个普通上班族一样,一边吃东西眼睛还一边看着手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汪禹霞进来。
拿好食物坐到自己惯常的座位上,手机响了,是元子强的短信。
眼皮微抬,元子强还是保持着看手机的状态,似乎短信与他毫无关系。
“汪局长,有事需要向您当面汇报,您有空吗?”
“这家伙!”汪禹霞有些好笑,自己和他没有私交,两人之间只是工作关系,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搞得像做间谍一样。
“八点钟来我办公室。”放下手机,专心吃完早餐,汪禹霞径直回到办公室。
八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请进。”
元子强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回身轻轻将门带上,“汪局长,早。”
才八点,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唐瑾还没有来,没有帮忙端茶倒水的人,汪禹霞站起身,亲自泡了一杯茶。
元子强受宠若惊地接过,等汪禹霞坐回椅子上,才小心翼翼的在沙边缘坐下,见汪禹霞看向自己,赶紧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汪局长,我们阅读了您提供的卷宗……”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汪禹霞,今天的这位美熟女局长面色不错,看样子休息得很好,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双眼炯炯地看着自己。
“是你们从档案室调阅的。”汪禹霞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纠正道。
“是是,根据巡视工作需要,我们调阅了部分历史卷宗,现一些案件存在疑点。”元子强立即改口,继续汇报。
在上周,他们监察厅巡视组的五个人对案卷进行了认真的研究和查证,那起强拆导致拆迁户死亡的案件办理,明显存在错误——是错误,元子强没有用瑕疵这个轻描淡写的词。
还有那个一块土地被重复抵押、贷款,造成巨额资金流失的案件,办理过程和结果都存在明显的问题。
他们初步得出意见应以强拆案做为切入口,调查案件办理过程中存在的腐败问题,再慢慢将矛头指向贷款环节中的金融腐败。
这个方案,需要先征询汪禹霞的意见,然后再要向监察厅厅长许修廉汇报。
汪禹霞微微点头,这个处理方式她是完全认同的。
一开始没有直接指向银行机构,目标是一个已经倒闭的开放商,表面上看牵扯的也只是当年的办案人员,不太会引起相关人员的警惕。
方案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既定策略在走。
“元组长,这个案件在调查过程中,不仅要追究当事直接责任人——哪怕他的公司已经关停,只要人还在,也要一查到底。还要追究当初造成案件被错误侦办的人员的责任,就算是警察局的人员,我们也绝不护短!”汪禹霞没有说她是否认同元子强的方案,还摆出一副绝不徇私的大义凌然模样。
“具体怎么办理,这是你们的职权范围,我无权置喙,但如果需要我们提供配合,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哦,对了,这段时间我也组织召集了一些老同志,他们对当年的情况很了解,希望对你们有帮助。”汪禹霞的话语落地有声。
要不是案卷都是办公室主任亲自交给他们的,他差点就认为她真是毫无私心,这摆明了那些案卷都是汪禹霞亲自挑选的。
元子强毕竟在体制内沉浮了几十年,汪禹霞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这些旧案子被翻出来和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监察厅驻点巡视自己现的。
她既不是当年的经办人,也不是受害者,更不是利益相关方,她现在突然“关心”这些案子,只有一个可能她要对付某些人,正大光明的,不给对手机会。
她还要派出人马来提供“帮助”,这就是要让案子确保按照她的逻辑来走。
而她刚才那番“绝不护短、一查到底”的姿态,摆得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她表明了,她很满意自己的态度,也很满意自己按她的节奏在走,更满意自己懂得“从倒闭开商入手”的分寸。
“我计划今天就回厅里,明天向许厅长当面汇报,您还有什么指示吗?”元子强其实是在向汪禹霞申请放行,这些天,他试过想走出警察局,但被门卫以各种理由委婉地拦住了,没有得到汪禹霞的许可,他们走不出警察局半步。
“哦。元组长是准备一个人回去还是都回去?”汪禹霞满脸和颜悦色,似乎在关心她最知心的下属,“出来这么久,家人一定很牵挂吧。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回去看看吧。唉,为了工作,周末都牺牲了,连出去逛逛的时间都没有。”
“妈的x的!老子倒是想出去!”元子强心中狠狠骂了一句,脸上却堆出一副感激涕零,“谢谢汪局长的关心,我是考虑我一个人汇报怕出现疏漏,大家一起回去跟许厅长汇报更好,有些案件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落实。”
摆出满脸欣慰和感怀,“组织安排的任务,我们必须无条件完成,家人们对我们的工作也都是大力支持的,感谢汪局长的关心。”
汪禹霞欣慰地感叹了一声,随即起身,走到身后的大柜子前,屈身打开下面的柜门,翘起的浑圆的臀部引得元子强狠狠吞下一口唾沫。
从里面拿出一盒包装素雅的茶叶,走到沙边坐下,就像和元子强是多年的老友一般,“元组长,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也一直没有机会向你当面讨教,实在过意不去。”将茶叶轻轻递到元子强面前,脸上带着微笑,“这一点茶叶也不值什么钱,给元组长工作疲劳的时候解解乏。”
“装逼贩子!老子差你这点茶叶末子?”元子强心里暗骂,却做出一副手脚无措的模样,“汪局长太客气了,这不过是我们分内的工作。您看您,折煞我了。无功不受禄,这我是万万不能拿的。”
汪禹霞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元组长是茶叶专家,这是嫌我的茶叶拿不出手了。”
元子强无奈,只能躬身伸出双手接过茶叶,“汪局长实在太客气了。能够为组织工作,为您分忧,是我们的福分啊!”
眼睛落在汪禹霞的手上,“这小……呃,老娘皮,年龄和我家那口子差不多,手怎么这么细嫩。”
又瞟过那对高耸的山峰,心中一凛,赶紧把眼神落回茶叶上,似乎在仔细端详,心中微微遗憾,“可惜没有机会蹭一下,不知道里面究竟是真材实料还是靠胸罩里那几寸厚的垫子。”
汪禹霞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的龌龊,语气依旧和缓,“那元组长准备什么时候出?”
这地方,元子强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呆,嘴里却似乎满是舍不得走的遗憾,“我们想尽快出,这个交通,唉,从这里出城估计得两个多小时,今天周一,南星港到省城的车辆估计不会少,高差不多又要两个多小时,省城进城估计还得两个多小时,不早点出,今天一天估计就浪费掉了。”
汪禹霞体贴地点点头,感叹着,彷佛心有戚戚,“是啊,这交通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会开了一场又一场,方案拿出了一个又一个,就是解决不了这个顽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