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
他又煎了一块,这回煎得老一点。
还是腻。
他把第三块切成丁,和青椒一起炒。
这回不腻了,可也不像鹅肝了。
他把剩下的半块放进冰箱,坐在灶前呆。
和平凑过来。
“爸,怎么样?”
嘉禾摇头。
“不对。”
和平说:“要不咱换种做法?”
嘉禾看着他。
“什么做法?”
和平想了想。
“咱家的酱,能不能配鹅肝?”
嘉禾愣了一下。
酱?
他站起来,走到案板前,打开酱缸。里头是去年秋天炸的炸酱,还有半缸。酱香扑鼻,咸鲜醇厚。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抹在馒头片上,递给和平。
“尝尝。”
和平接过,咬了一口。
嚼了嚼。
“好吃。”
嘉禾没说话。他看着那缸酱,想了很久。
然后他把冰箱里那半块鹅肝拿出来,切成薄片,用平底锅煎到两面金黄。然后把炸酱用黄酒澥开,加点糖,熬成浓汁,浇在鹅肝上。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鹅肝是嫩的,一抿就化。酱是咸的,带点甜。两样东西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他又嚼了嚼。
然后他点点头。
“这个行。”
和平也尝了一块。
尝完,他看着他爸。
“爸,这叫啥?”
嘉禾想了想。
“法式鹅肝配北京酱料。”他说。
和平笑了。
“这名字够长的。”
嘉禾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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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嘉禾又试了很多次。
鹅肝煎的火候,酱汁的浓淡,配菜的选择。一样一样试,一样一样调。试了二十多遍,终于定下一个方子。
鹅肝切成一指厚的片,用少许盐和胡椒腌一刻钟。平底锅烧热,不放油,直接下鹅肝。煎到一面金黄,翻面,再煎一分钟。出锅,码在盘子里。
另起锅,放少许油,下葱姜末爆香。加黄酒、酱油、糖,熬到浓稠。最后加入一勺炸酱,搅匀,浇在鹅肝上。
配菜是烫过的芦笋,碧绿碧绿的,摆在盘子一边。
嘉禾端着那盘菜,看了很久。
鹅肝金黄,酱汁酱红,芦笋碧绿。三样颜色放在一起,好看。
他夹起一块,尝了尝。
鹅肝嫩滑,酱汁咸鲜,芦笋清脆。三样口感混在一起,也舒服。
他把盘子递给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