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进屋。
“和平,”他说,“去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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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月,嘉禾和平父子俩开始准备。
不是准备行李,是准备菜。
嘉禾把沈家传下来的那些菜,一样一样重新做了一遍。樱桃肉、烩三鲜、炸酱面、开水白菜。每做一道,就让和平尝,让春梅尝,让建国尝。
“味儿对不对?”
“对了。”
他点点头,把这道菜记下来。
然后又做下一道。
有一天,和平问:“爸,咱去法国,做什么菜?”
嘉禾想了想。
“还没想好。”
和平说:“人家请咱去,肯定得做点拿手的。樱桃肉、开水白菜,这些都得做吧?”
嘉禾摇摇头。
“不一定。”
和平愣住了。
“为什么?”
嘉禾看着他。
“你去法国吃过饭吗?”
和平摇头。
“那你知道法国人爱吃什么吗?”
和平又摇头。
嘉禾说:“我也不知道。”
他把刀放下,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
“咱们在家做的这些菜,是给中国人吃的。中国人什么口味,咱们知道。可法国人……”
他顿了顿。
“他们吃惯了面包、奶酪、牛排,能吃得惯樱桃肉吗?”
和平没说话。
他也坐下来。
父子俩对着灶膛里将熄的炭火,坐了很久。
后来和平说:“爸,要不咱做点不一样的?”
嘉禾看着他。
“怎么不一样?”
和平说:“咱把法国的东西和咱的东西掺和掺和。”
嘉禾愣了一下。
“掺和?”
“嗯。”和平说,“人家请咱去,肯定是想尝尝中国的味儿。可要是全是中国味儿,他们吃不惯,也白搭。咱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吃得惯,又觉得新鲜。”
嘉禾没说话。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明儿去市场,”他说,“买点鹅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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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嘉禾开始研究鹅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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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做过这玩意儿。别说做,见都没见过几回。只知道法国人拿它当宝贝,贵得很。
他从市场上买回来一块,托人从友谊商店买的,花了小两百。拿在手里掂了掂,软软的,滑滑的,像一块黄油。
他把鹅肝切成片,煎了。
煎完尝了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