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大臣们各怀心事,三三两两的各自相伴而去。
公羊左要忙着安排王上大婚事宜,凤婉便让小七也去帮帮忙。
虽然是权宜之计,为的是国家一统,但面儿上的事情,都得合规合矩。
张慢慢与凤婉二人一路往花园而去。
南疆四季如春,入眼一片翠绿,两人都没有说话,就是静静的看着这幅美景。
不一会儿,张慢慢将目光转向身侧的凤婉,轻声道:“婉儿,有一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凤婉回头,笑颜如花,打趣道:“慢慢,这可不像你啊,你跟我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上了?以前不都是你想做什么,通知一下我就完事了吗?说吧,什么事?”
张慢慢被她打趣,唇角微微一扬,眼底却掠过几分凝重。
他抬手拂过身侧垂落的翠叶,声音带着些疲惫感:“此次我以虞江的身份接管南疆,如今又将你我的婚约敲定,虽为的是江山一统,实则步步皆是险棋。”
凤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敛了神色,静静听着。
“所以,婉儿,做戏做全套,以后……张慢慢这个称呼,不出现就是对你我最好的保护。”
凤婉也清楚,张慢慢要的不是一时的做戏,而是要彻底抹去“张慢慢”这个身份,从此以“虞江”之名,扛起南疆的江山,承下所有的责任与牵挂。
那个曾经鲜活跳脱的张慢慢,终将被尘封在岁月里,只在无人之时,才敢稍稍显露踪迹。
这一切,为的是自己的夙愿,是她在为自己扛起了这一份重担。
凤婉垂眸望着脚下青石板上斑驳的光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心头却有些沉闷。
她怎会不懂,从张慢慢决意以虞江之名立足南疆那日起,从前的嬉笑打闹、随性而为,便都成了奢望。
一场为一统天下而设的婚约,一道掩人耳目的身份,压在他肩头的,是万里江山,是满朝文武,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而她,是她最亲近的人,亦是旁人最易拿捏的软肋。
半晌,她抬眸,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一片沉静温柔,轻声唤道:“虞江。”
这两个字,轻得像风,却又重得似山。
张慢慢,不,如今改称虞江,心头猛地一紧。
他抬眼看向凤婉,撞进她眼底毫无保留的理解与心疼,喉间涩,嘴角不由一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知晓,这一声称呼,是她的成全,亦是她的割舍。
那个能与他并肩笑闹、直呼其名的女子,从此也要陪着他,演好这场身不由己的戏。
“哎,你这撇嘴的样子可露馅了哦!”
也许是觉得气氛太沉闷,凤婉语气轻松的调侃了张慢慢一句。
“呜……呜呜……”
这句话一出,张慢慢一把抱住凤婉,趴在她肩膀上哭的呜呜咽咽的。
好在这里没人,要不然让别人看到虞江这个大男人,趴在凤婉肩头,哭的肩膀一耸又一耸,妥妥的一个受气小媳妇形象。
暖风吹得满园枝叶簌簌作响,将他压抑许久的哭声裹在这一方无人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