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直视着他:“因为我算不到你。”
崔林之:“哪怕算不清,找师傅也可啊,师傅就算不在,我在钦天监任职,总也能探听……”
他原本语速飞快,突然一顿,质疑道:“什么叫算不到?”
师姐的能力,崔林之从不质疑。
她不至于连他一个方位也算不出来。
苏越嘴角莫名一勾,笑得不知是个什么复杂情绪,“你说呢?”
崔林之缓慢道:“阴生子?我不是;术高于你?该也不至于;魂魄不全?不是……那借命之人?我?”
彼时的崔林之,正准备培养周时衍学会拉朽术这项借命之术!
他心中害怕什么,无意识的便将最有可能的,反而放在了最后!
他看着苏越,眉心蹙起道:“我?是借命之人?何时?借了谁的命?”
苏越还是那么一句:“你说呢?”
崔林之脑中轰鸣,他嘴巴在动,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爹娘?他们双双丧命,并非染了疫?”
苏越眼中疑惑,看着他不说话。
崔林之见她这般表情,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他嘴形又动道:“师姐,话不能乱说……怀疑,也不行……”
此时崔林之在心中已将前后对上,为什么做活死人,为什么一十七年不见他,为什么也不让他见崔日……
如果他是借命十鸢,那就对上了!
苏越还是这么看着他,像是观察这人是在表演还是真情。
崔林之猛地扑上二人面前的茶桌,拍出巨大声响,他怒目直视苏越的眼睛,音色压抑到极致。
“苏越,我唤你是一声师姐,同十鸢唤你一声阿越,是敬你,是拿你当我妻子娘家姐妹般的真心。
回想这些年,我不知因何不得你喜,但我可有做过一件不尊不敬你之事吗?啊?!
你说我后患无穷,我便忍着不找崔日!
我……我在宫中,左右应付,力争能不留后患的身退!
我冒着死罪的风险将钦天监藏书尽数运出送与你,虽有私心,也是望你能学得更多、懂得更多,以备若是会有所遇!
因我谢你为我儿多年奔波!谢你教养我儿!我亦从未对你有过二心,从未怀疑你分毫啊!”
崔林之的眼泪再次喷涌,此刻在苏越看来,似乎也没那般当他做演戏的嫌恶了。
他说的这些话,细细想去,确实都挑不出毛病。
可有前提啊!前提是,程十鸢被他借命这事是铁板钉钉的事!
眼下他却表现的毫不知情?
那能瞒着他们三人行术的,会是谁?
况佑年?
苏越笑了笑,心想师傅疯了吗?师傅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师傅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崔林之所说,所表现,也做不得假。
于是苏越道:“十鸢现下在哪?她命是否你借,我让她亲自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