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法国干什麽?”
“待着,度假。”
方琬音有些不信他说的。
“你这个人为什麽就不能安分一点听你父母的话结婚生子呢?”
“说的好像你会听方教授的话一样。”贺均麟反驳道。
“菲菲喜欢过你真是瞎了眼了。”方琬音怒道。
“而我也很倒霉,都离开中国了,竟然还会在船上碰到你。”
她一直记着贺均麟逃婚的事,同时也很心虚,因为她私底下一句气话,竟然一语成谶,贺均麟到现在都没有结婚,她都离了,这家夥还孤零零一个人。
“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贺均麟反而很得意。
“你让开吧,我要进船舱休息了。”
“三等舱啊,这船票是你自己买的还是顾廷璋买的,就给你买三等舱的船票,他这个前夫还真是绝情啊。”
“船票是我自己买的,跟顾廷璋无关。”
“既然这样,你要不要跟我来头等舱,有你的位置。”
“头等舱?跟你?”
“是,跟我,我这麽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不跟我跟谁。”
下半辈子也一直跟我。
方琬音用尽全部力气扒开他横在舱门处的手臂。
“不要!我就是要坐三等舱!”
说罢便一只脚迈过舱门。
贺均麟道:“琬音,你可想清楚了,三等舱可是又脏又破的地方,这里有老鼠还有虫子,到了晚上,它们便会一齐出动,来咬你的脚趾头!又或者,从哪里跑来一个醉汉,意图对你图谋不轨,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住三等舱我不放心啊。”
“那我也不跟你去坐头等舱!”
“顾廷璋给你的东西你就照单全收,我给你的东西不如他给的东西好是吧。”
“你真是莫名其妙!”
贺均麟用手臂扶着舱门,看着方琬音头也不回的身影。
“啧,真是跟以前一样倔。”
贺均麟不喜欢三等舱,他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皮鞋,仿佛这里是什麽不干净的地方,然後,便扬长而去。
如果不是方琬音在这里,他才不会踏足三等舱。
……
顾廷璋回到顾公馆,一股不安的感觉笼罩在心头。
方琬音走了许久,连公馆都冷清了下来,回想起方琬音住进来的那一天,他其实真的很开心,那时候他从没想过会走到离婚的这一步,他没见过别人离婚。
他和方琬音,大概也因此一夜成名了。
方琬音离开公馆之後,喻长久为了陪伴儿子,便回公馆常住了,闲来无事就回陪着顾廷璋说说话,来弥补他迟到的父爱,而顾廷璋从始至终都没叫过他一声父亲。
顾廷璋刚回公馆,只听到楼上传来猛烈的一声巨响,他顿时愣在原地,大脑是一片空白。
是枪声。
顾廷璋快速跑上三楼,来到喻长久房间外的时候,他大吃一惊,喻长久整个人躺在地上,僵硬异常。
顾廷璋察觉不对劲,跑上前去将喻长久的身体托住,他这才发现,喻长久的胸口处受了枪伤,血从他的伤口处涓涓流出,顾廷璋拿手去捂,可是怎麽都捂不住。
旁边的梨花被吓得有些精神失常。
这一刻顾廷璋终于体会到了方琬音发现他中枪倒地时的心情了,是那麽无助。
“这是谁干的?是不是乔岩?”
喻长久听见顾廷璋回来了,强撑着最後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儿子英俊的脸。
“廷璋,你回来了……”
“我送你去医院,我们这就去医院!”
喻长久摇摇头:“别费事了,恐怕来不及了。”
“不会的!之前我也中过枪,现在不也好好的嘛。”
“我年纪大了,撑不住了,反正我也活够了,唯一的慰藉,就是死前还能看到你,我死而无憾。”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顾廷璋如今哭得比谁都惨。
刚送完妻子,这下又要送走父亲了。
“有时候,只有真正穷凶极恶之徒才会守护住自己的利益,如果不够狠,就会被其他与自己相似的人蚕食掉,我逐渐向革命党倾斜,就这样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不过,我还是不後悔自己的选择,只是有一个遗憾……我还没看你穿上司令的服制呢,我本来,是那麽想的。”
顾廷璋什麽都做不了,他只是哭,像一个孩子一样哭。
“往後,我没法保护你了,你记得要保护好自己,凡事不要冒头,也不要有报仇的念头,我的结局不是简单的个人仇恨可以概括的,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