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慰她道:“女儿也很好啊,女儿会更懂事一点,也会更贴心,你往後有什麽心事,丈夫不在身边,便可以都说给女儿听。”
她以为杜娟只是单纯地对女儿有偏见,不过她没有因此谴责杜娟,就像她自己说的,她没读过书,大字也不识几个,所以她有这样的思想很正常,只要稍加劝慰,她总有一天是能想通的。
杜娟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倒也不是讨厌女儿,只是她觉得一个家里必须得有一个儿子,她丈夫已经死了,如果这一胎不是儿子,那她和陈归就永远不会有儿子了。
家里没有顶梁柱不说,她也没能给陈归留个後,她觉得她这个妻子当的一点都不称职。
方琬音不知道她丈夫死在战场上的这件事,杜娟也没有告诉她,所以方琬音不明白杜娟为何突然心情低落,她觉得可能是因为刚刚生産完,所以杜娟産後抑郁了。
杜娟後面的一个月在坐月子,方琬音见她心情低落,便总是会来她家,帮她照顾孩子,她总是将小婴儿抱在怀里,然後不断摇晃,没一会,孩子便睡了。
她还给杜娟的女儿取了一个小名,叫安安。
世道乱,所以每个人才要平安。
杜娟说方琬音读过书,所以才让她给自己的女儿取小名。
方琬音说这个小名好,寓意着孩子的父亲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杜娟只流着泪,不说话,她知道,孩子的父亲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不会。
……
陈归身死,徐长生腿受了伤,如今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因此顾廷璋也算放了假,他这段时间,唯一的任务就是安顿好徐长生及陈归的家眷,他也乐得清闲。
连长之前对他说:“顾廷璋同志,你也伤的不轻,所以回家养养伤,没你一个部队也能转。”
所以他和徐长生得了空就去陈归的家,给他们家带一些物资来。
杜娟一开始还是将他们拒之门外,不愿意见他,不过时间长了,她也开始接纳顾廷璋和徐长生这两个丈夫的战友了,也同意他们进屋了。
顾廷璋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後转过头看到了榻上的小婴儿。
想必这就是陈归兄弟的遗腹子吧。
“弟妹,我能抱抱这孩子吗?”
杜娟点点头。
顾廷璋有些开心,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近孩子的襁褓,双手放轻,将这个孩子抱了起来。
整个过程他足足用了十分钟,他一个大男人,抱孩子又不熟练,不过陈归死的时候,他便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女,甚至可以当成自己的妻女一样去照顾。
反正他也没有妻女,照顾陈归兄弟的也是一样的。
徐长生觉得屋子小,太闷,所以出去透口气,反正现在他的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久站还是没问题。
方琬音刚好这个时候回来,她来到走廊,看见杜娟的房子外面站着一个人。
她便走上去问道:“请问你是杜娟丈夫的战友吗?”
徐长生刚刚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呢,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这声音很是温柔,他骨头都酥了,他便很急切地睁开眼看看是谁在说话。
看到方琬音的一瞬间,徐长生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自己的下巴,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口水要流下来了。
这麽漂亮的姑娘,简直比槐花还漂亮,槐花可是他们部队最漂亮的女兵了,曾几何时他觉得槐花就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了,今日一见到方琬音,徐长生才觉得自己以前就如井底之蛙一般,根本就没见过什麽世面。
他盯着眼前的方琬音,开始无限遐想,他要是能将眼前的这位姑娘勾到手,以後在衆兄弟面前也有面子了,特别是在顾廷璋面前。
长得帅有什麽用,长得帅老婆不一定漂亮。
徐长生忘却了自己的腿伤,开始春心荡漾起来。
“是!我是他战友!”
徐长生开始傻乐:“你是嫂子的邻居吗?”
方琬音点点头,又问道:“那里面的那个就是小娟的丈夫了?”
杜娟的房门没有完全关上,留出了一条缝,方琬音所站的角度能够清晰看到屋子里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现在榻边,他手上正抱着杜娟的女儿。
说起杜娟的丈夫,徐长生又开始难过,所以一言不发,而方琬音却误会了,她以为徐长生这是默认了。
她继续往屋子里瞧,越瞧越开心,杜娟的丈夫老样子是回来了,她再也不用望穿秋水了,安安也终于能见到爹了!
可越看,她就越觉得眼前的这位“杜娟的丈夫”有些熟悉。
下一秒,顾廷璋转了一下角度,方琬音这下完全看清了,她只是看着他的侧脸,便能确认出,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跟她有过婚姻关系的顾廷璋。
她又怕自己看错了,向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又或是,她期待着能发现什麽其他的能证明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顾廷璋的线索,可是没有,一点也没有。
她与顾廷璋同床共枕四年了,她怎麽会认不出呢,不是顾廷璋还会是谁?
他即便是化成灰,她都能够一眼认出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