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刘海中猫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手里死死怀抱着一个小布包,跟做贼似地溜了进来。
“平安……不,王顾问!没打扰您和几位太太休息吧?”
刘海中一进院子,闻到那股子西瓜的甜香味和茶香味,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羡慕,但嘴上却半点不敢放肆。
现在的王平安,在轧钢厂那是挂着“后勤协作总顾问”的名头,连李副厂长见了他都得称一声“平安老弟”。
刘海中不过是个刚刚爬上车间副组长位置的小角色,在王平安面前,他可太懂得怎么摆正姿势了。
“刘副组长,有事?”王平安斜靠在摇椅上,眼皮微微一抬。
刘海中连忙上前两步,将怀里的布包放在石桌边缘,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尊约莫半尺高、沉甸甸的纯铜镀金算盘,看那包浆和做工,少说也是清中期的好东西。
“平安啊,老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刘海中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压低声音道,
“这不……市里最近对厂里的生产任务抓得紧,我们车间分到了批硬指标。
可眼下厂里那几台进口的老设备,关键部位的齿轮磨损严重,出产的零件废品率太高!
厂领导了话,这周要是完成不了任务,我这个副组长不仅保不住,怕是还要被扣个‘破坏生产’的帽子降职啊!”
刘海中说着,眼圈都有些红:“我知道平安你路子广,手里能弄到重工业局淘汰下来的精密轴承和特种润滑油……
老哥我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求到你门上来。这尊金算盘,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今儿个献给您!
只要您能帮老哥渡过这个难关,以后车间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刘海中第一个向您汇报!”
王平安看着石桌上的镀金算盘,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帮人可以,但绝不免费。刘海中这种官迷,你白帮他,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但若拿了他的宝贝,让他付出了肉疼的代价,他才会对你感恩戴德,甚至甘愿充当走狗。
“刘副组长,你这是做什么?”王平安淡淡道,“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搞得像地下交易似的。”
刘海中一听,心里猛地一沉,以为王平安要拒绝,吓得腿肚子直打颤。
却听王平安接着说道:“不过嘛,厂里的生产大局确实重要。
我刚好认识一位重工业部老领导的秘书,手里确实有一批搞拆卸替换下来的德国进口轴承。
这样吧,东西我可以帮你弄两套,特种润滑油也有两桶。但有一条——”
王平安眼神一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东西是看在这尊算盘和厂里大局的份上给你的。在外头,你要是敢吐露半分来源……”
“不敢!绝对不敢!”刘海中大喜过望,拍着胸脯下跪誓似地说道,“平安你放心!我就说是我在旧货市场淘来的旧零件!要是多说一个字,叫我刘海中天打雷劈!”
“嗯,明天晚上去后巷仓库取货。”王平安挥了挥手,“去吧。”
“好咧!谢王顾问!谢王顾问!”刘海中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还轻手轻脚地帮东跨院关好了门。
等刘海中走后,陈雪茹走过来拿起床上的金算盘,打量了一番,笑道:“这刘胖子,平时抠得跟什么似的,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不是舍得本钱,他是舍不得他屁股下面那个官位。”王平安冷笑,“用两套库房里堆着吃灰的旧轴承,换一尊清代金算盘加一个车间副组长的效忠,这笔买卖,划算。”
收了回报,办了事情,既维系了院里的“救世主”形象,又捞足了实惠,这才是王平安的做人法则。
刘海中的事情解决后,轧钢厂车间顺利完成了指标,刘海中不仅保住了官位,还受到了厂里的通报表扬。
自那以后,刘海中在四合院里见到王平安,那态度恭敬得就差喊一声“亲爹”了。
但凡院里有任何人敢对东跨院生出一丝半点的酸话,刘海中第一个跳出来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六月初。
夏日的骄阳将四九城的砖瓦晒得烫手,连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