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长,到了。”阿斗的声音打破了乔楚生的沉思。
乔楚生回过神来,这才推门下车。
厕所内的血腥味隔着警戒线都觉得刺鼻,进入厕所看到雷蒙德的尸体蜷缩在隔间角落,手腕和脖颈的伤口狰狞,脸上还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法医蹲在尸体旁,镊子夹起一小片破碎的shi块:“探长,伤口是匕首造成的。”
乔楚生盯着死者脸上的刀痕,那形状歪歪扭扭,像是泄愤般的乱划:“凶手应该是和死者有仇。”
乔楚生蹲下身,借着法医手电筒的光线仔细查看雷蒙德脸上的刀痕。
那些伤口深浅不一,显然是凶手在极度愤怒下所为,并非专业杀手的利落手法。
他想起薛琼在捐赠仪式上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悲恸,以及听到雷蒙德被释放时薛琼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
“探长,”法医递过一个证物袋,“在死者紧握的拳头里发现了这个。”
乔楚生接过证物袋,里面是一小块沾血的蓝色布料,布料边缘有手工刺绣的玫瑰花纹——那是叶歌蕊常用的图案。
他猛地站起身,警靴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阿斗,立刻去找薛琼!”
凌晨四点阿斗匆忙赶来:“探长,薛琼在美术教室死了。”
巡捕房的汽车在黎明前的薄雾中疾驰,乔楚生双手紧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车窗外,上海的霓虹尚未熄灭,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沉郁。薛琼的死讯像重锤砸在他心上——那个在捐赠仪式上平静捐出巨款的男人,终究没能走出叶歌蕊用生命画下的火焰。
“探长,薛琼的尸体在美术学校画室发现的。”
阿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现场……和雷蒙德的死法很像,也是割腕和颈动脉,但他手里攥着一封信。”
两人进入画室时,大地上第一缕光线透过彩绘玻璃,在薛琼蜷曲的身体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他仰躺在画架前,手腕和脖颈的伤口已经凝固成深紫,手里拿着一封信。
乔楚生带上手套从薛琼手里拿过信,展开信纸,薛琼的字迹潦草却异常坚定,墨色因激动而晕染:
"探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去陪歌蕊了。雷蒙德是我杀的,用的是我放在画架旁的匕首——这匕首是我送给歌蕊用来防身的,如今却有了妙用。
我杀了他,我要去找歌蕊赔罪,歌蕊最害怕孤独了,我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走。
捐完钱之後,我去了趟她的墓地,墓碑上的照片笑得那麽甜,可她生前连一盒进口药品都舍不得买。
杀雷蒙德前,我去了趟永安百货,买了歌蕊生前最喜欢的栀子花。她总说等画展成功了,要在画室摆满栀子花。现在,她的墓前有了。
我想麻烦您和路顾问一件事,把我和歌蕊葬到一起。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歌蕊的案子尽力了,我和歌蕊会保佑你们的。"
信纸从乔楚生指尖滑落,飘落在薛琼沾满颜料的帆布鞋上。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血腥味,画架上还留着完成的素描——那是叶歌蕊的侧脸,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发间用金粉点缀着火焰。
法医在薛琼的画具箱里发现了染血的匕首,刀柄刻着"歌蕊"二字;薛琼像是完成一件作品般平静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