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接过纸条闻了闻:“有松节油的味,像是从造船厂那边来的。”他忽然笑了,“这是请君入瓮啊。”
乔楚生将纸条揉成团:“不去看看怎麽知道?”他看向白幼宁,“你别去,不安全。”
“凭什麽?”白幼宁瞪眼,“这案子我跟定了!”
路垚拍了拍她的肩:“听话,你去报社查刀疤强的底,看看他跟那个林老板有没有过节,我们去灯塔。”
白幼宁撇撇嘴,终究还是点头:“行,但你们得让阿斗跟在身边,有事随时报信。”
夜幕降临时,江风更冷了。废弃灯塔孤零零立在江滩上,锈迹斑斑的铁梯在月光下像条扭曲的蛇。
“你确定要上去?”路垚拽住乔楚生的衣角,“万一有埋伏……”
“放心。”乔楚生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我让阿斗带了人在周围守着。”他忽然从兜里掏出样东西塞进路垚手里,“这个拿着。”
是把小巧的手枪,枪身还带着乔楚生的体温。路垚捏紧枪,指尖微微发颤:“你自己呢?”
“我有这个。”乔楚生扬了扬手里的警棍,金属棍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走了。”
灯塔里弥漫着铁锈味,旋转楼梯吱呀作响。刚上到三层,就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乔楚生猛地将路垚拽到柱子後,自己则贴着墙,屏息凝神。
“人来了吗?”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正是刀疤强。
“放心,乔楚生那小子肯定会上鈎。”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意,听着有些耳熟。
路垚忽然凑到乔楚生耳边,用气声道:“是林老板的管家。”
乔楚生眼神一凛,刚要动作,就见刀疤强举着枪走了下来:“别躲了,出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乔楚生率先走出去,警棍在掌心转了个圈:“棉纱是你们偷的,王麻子也是你们杀的?”
刀疤强狞笑一声:“是又怎麽样?那老东西想黑吃黑,吞了洋人的货,不杀他留着过年?”
“所以你们就引我来这儿,想连我一起解决?”乔楚生挑眉,眼角的馀光瞥见林管家悄悄摸向墙角的油灯。
“乔探长聪明。”林管家阴恻恻地笑,“只要你死了,这案子就成了悬案,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猛地将油灯扫向地面,煤油泼在木板上,瞬间燃起大火!
“不好!”乔楚生拽着路垚就往楼下冲,刀疤强的枪声在身後响起,子弹擦着耳边飞过。
楼梯被火焰吞噬,乔楚生一脚踹开侧面的小铁门,拉着路垚跳上外面的铁梯。灼热的气浪追着身後,路垚忽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坠下去,乔楚生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上来。
“抓稳了!”乔楚生吼道,另一只手抽出枪,回身朝追来的刀疤强开了一枪。子弹打中对方的肩膀,刀疤强惨叫着摔回灯塔里。
林管家见状,转身就往塔顶跑,乔楚生刚要追,就见阿斗带着巡捕冲了过来:“探长!我们来了!”
“抓住林管家!”乔楚生喊道,低头看向怀里的路垚,见他只是擦破了点皮,才松了口气,“没事吧?”
路垚摇摇头,忽然笑了,指腹蹭过乔楚生被火燎焦的发梢:“乔探长,你这发型挺别致。”
乔楚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却在触到他发烫的耳垂时,动作软了下来。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灯塔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江风卷着硝烟味扑过来,却吹不散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的温度。
“回去给你处理伤口。”乔楚生拽着他往岸边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後怕。
路垚任由他拉着,忽然开口:“喂,乔楚生。”
“嗯?”
“下次别这麽冒险了。”路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乔楚生耳朵里,“我不想……”
乔楚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月光落在路垚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担忧。他忽然伸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知道了。”
远处的江面上,巡捕船的探照灯扫过水面,像道劈开黑暗的光。
路垚靠在乔楚生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不管是案子还是乱世,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什麽都不用怕了。
灯塔的火光渐渐熄灭时,乔楚生低头,在路垚额间轻轻印下一吻,带着硝烟味的吻,却比任何承诺都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