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民国奇探100
乔楚生将车停在巡捕房门口,侧头看他:“咱们先去收拾东西?还是先去见老爷子?”
路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先去见老爷子吧!离开之前,总是要见一面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去说,我怕我说不明白,再惹他老人家生气。”
乔楚生低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去说。不过你得陪着我,不然老爷子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白府的门虚掩着,老管家见是乔楚生和路垚,忙不叠地往里请,嗓门洪亮地喊着:"老爷子,楚生少爷和三土少爷来了!"
正厅里,白啓礼正坐在太师椅上逗鸟,听见动静,慢悠悠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眉头微挑,语气疑惑:"你们怎麽来,我听说你们查的那个案子不是到了紧要关头吗?怎麽还有时间来?"
乔楚生上前一步,将路垚护在身後半步,语气郑重:“爹,我们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
白啓礼放下鸟笼,指尖在拐杖上敲了敲:“看你们这架势,不像小事。说吧。”
“教堂的案子牵涉太广,动了租界里不少人的利益,”乔楚生声音沉了沉,“我们抓的那些人背後有洋人和工部局的高官,工部局那边会找我们麻烦,我和三土打算暂时离开上海避避风头。”
白啓礼的眉峰瞬间蹙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避风头?你们是要做些什麽?”
乔楚生叹了口气,笑道:“果真是什麽也瞒不过您!”
他面色难看:“我们要抓的人,不是洋人就是高官,最重要的是没有可以一击将他们拉下来的实证。
可就此放过他们,我们心里觉得对不起那些无辜死去的一百多个孩子。”
白啓礼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拐杖头重重磕了两下,沉闷的声响在正厅里回荡。
他擡眼看向乔楚生,目光锐利如旧,却藏着几分了然:“所以你们是打算……自己动手?”
乔楚生没直接回答,只垂眸道:“爹,那些孩子死得太惨了。律法管不了的事,总得有人管。”
“糊涂!”白啓礼猛地一拍扶手,拐杖在地上顿出一声脆响,“你们当巡捕的,知法犯法?真以为上海滩是你们能掀翻的?”
路垚从乔楚生身後探出头,急声道:“老爷子,我们不是要掀翻什麽,只是……”
“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替天行道?”白啓礼打断他,眼神扫过两人紧握的手,忽然放缓了语气,“楚生,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乔楚生一愣,随即道:“十五年了,爹。”
“十五年……”白啓礼叹了口气,皱纹里淌过几分沧桑,“我教过你,拳头硬不如脑子活,可没教过你拿自己的命去填窟窿。”
他看向路垚,目光软了些:“三土,你是读书人,该懂‘留得青山在’的道理。你们俩要是折在这里,那些孩子的仇,谁来报?”
路垚被问得哑口无言,指尖攥得发白。乔楚生却上前一步,语气坚定:“爹,我们已经想好了。大哥会安排好後续,我们走後,不会牵连任何人。”
“大哥?路焱?”白啓礼眉峰一挑,随即了然地笑了,“难怪你们敢这麽折腾,有他兜底啊。”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两人面前,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拍了拍乔楚生的肩:“要走可以,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乔楚生忙道:“您说。”
“把幼宁带上。”白啓礼的声音沉了沉,“那丫头被我惯坏了,留在上海,指不定会闯出什麽祸。你们带着她,我放心。”
路垚和乔楚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乔楚生忙道:“幼宁她……愿意走吗?”
“她敢不愿意?”白啓礼哼了一声,眼底却藏着笑意,“你们这次离开打算去哪?”
乔楚生道:“大哥说让我们先去海宁,见见三土的父亲。”
白啓礼眼睛一亮,看向路垚的目光多了几分打趣:“哦?见家长?确实应该去见见。”
他顿了顿:“来人,去书房把书柜旁边的檀木箱子搬来。”
老管家很快搬来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铜锁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白啓礼亲自打开锁扣,里面铺着暗红色绒布,码的整齐的金条,还有一叠银票。
“这些你拿着。”
白啓礼将箱子推到乔楚生面前,指腹在金条上轻轻摩挲:“路上要用钱的地方多,别委屈了自己,更别委屈了三土和幼宁。”
乔楚生看着箱子里的财物,喉结滚动着,眼眶有些发热:“爹,这太贵重了……”
“拿着。”白啓礼打断他,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你是我白啓礼的儿子,走出去不能寒酸。”
乔楚生望着那箱沉甸甸的财物,又看了看白啓礼鬓边的白发,喉结滚动半晌,终究没再推辞,只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爹。”
“谢什麽,”白啓礼挥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却更多是释然,“你们走後,上海这边有我盯着,工部局那边掀不起什麽大浪。只是……到了海宁,替我给路老爷带句话,就说我白啓礼,认他这个亲家了。”
路垚两人见过白老爷子,收下箱子後,告诉他三天之後离开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