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逆爱,葬礼
那一拳力道极重,池骋被打得侧过脸,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没躲,也没还手,只是缓缓转回头,看向眼前这个满眼猩红的男人——郭城宇的亲哥,郭城峰。
郭城峰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池骋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你哑巴了?刚才的话你听见没有?我弟到底在你心里算什麽?”
池骋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擡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指尖触到的温热让他喉咙发紧,像是有团滚烫的棉花堵在那里,吐不出,咽不下。
“我……”他开口,声音比砂纸磨过还糙,“我不知道。”
“不知道?”郭城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把揪住池骋的衣领将人往前拽,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我弟为你耗了十几年,你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吴所畏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恶毒,面上带着担心,劝道:“郭大哥,有话好好说,池骋他刚醒,身体还没好……”
郭城峰根本没理他,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扎在池骋脸上:“小时候,你掉进池塘是谁救的?
大学的时候,你被人堵在巷子里揍,是谁冲进去替你挡刀?
你和这个傻逼分手,是谁送房送车让你和这个傻逼和好?
你入狱後是谁忙前忙後求爷爷告奶奶,喝酒喝到胃穿孔?
你不会真以为是这个屌丝卖掉他那套不值钱的破房子,就能把你救出来吧!世间哪有这麽便宜的事情。
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城峰……。”郭父冷硬的声音传来。
郭城峰松开抓着池骋衣领的手,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口,低声道:“我弟的葬礼上,我不想看见你。”说完,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身後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的寒意却像藤蔓一样缠上池骋的四肢。
他僵在原地,嘴角的血迹被风吹得发凝,刚才郭城峰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在他心上烫出一个个无法愈合的印子。
吴所畏还在旁边小声劝着“别往心里去”,可池骋连眼皮都没擡。
他忽然转身,脚步踉跄地往病房走,吴所畏要扶他,却被他擡手推开——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回到病房,池骋径直走到窗边。
青海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却暖不透那层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祁连山,忽然想起小时候穿着粉裙子扎着羊角辫,追着自己叫“哥哥”的郭城宇。
祁连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冷白,像郭城宇小时候画过的简笔画。
池骋盯着那线条,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指甲缝内流出血丝。
吴所畏端着温水进来时,正看见他後背绷得笔直,阳光在他身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像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池骋,喝点水吧,医生说你得补充水分。”
池骋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他小时候怕黑,每次走夜路都要抓着我的衣角。”
吴所畏的手顿了顿,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没敢再说话。
“有次他非要跟我去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一大块,却攥着鸟蛋笑嘻嘻跟我说‘哥哥,你看没碎’。”
池骋的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眼底却漫上一层湿雾,“我那时候还嫌他烦,骂他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