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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逆爱葬礼（第2页）

他忽然转身，目光落在吴所畏脸上，眼神空得吓人：“他大学时替我挡刀，伤口缝了七针，我却因为汪硕的破事，六年没理他。”

吴所畏的脸白了白，下意识往後退了半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池骋没接话，目光越过吴所畏，落在病房门上，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过去的事？”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没带任何情绪，却让吴所畏後背发僵，“他为什麽会掉进湖里？”双眼直勾勾盯着吴所畏。

吴所畏被那道直勾勾的目光钉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喉结滚了两下才勉强开口：“我丶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掉进湖里，呛水呛得厉害，很快就没了意识。”

池骋盯着吴所畏的眼睛，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对方强装镇定的神情。

吴所畏不敢与他对视，慌忙低下头，指尖把衣角绞出了褶皱。

“不清楚？”池骋往前走了两步，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时，刚子推门走了进来，病房里凝滞的空气才算有了丝松动。

吴所畏快步走过去，接过袋子。

刚子见气氛不对，脚步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劝：“池哥，刚从楼下餐厅买的粥，还有你爱吃的酱牛肉，多少吃点。”

池骋转过身，没有搭话。

三天後，郭城宇葬礼在京城郭家老宅举行。

池骋站在巷口，看着朱红色大门上挂着白色的挽联。

他没敢靠近——郭城峰那句“葬礼上不想看见你”像根刺，扎在喉咙口，连呼吸都带着疼。

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是郭家的亲友，有人认出他，眼神里藏着惋惜，也有避讳，没人上前搭话。

他看见郭父扶着郭母从车上下来，郭母的头发几天内全白了，被风掀起的鬓角沾着细碎的白霜，整个人瘦得像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

李旺跟在後面，手里捧着郭城宇的遗照，相框里的人穿着浅蓝衬衫，嘴角弯着笑，眼睛亮得像青海湖的阳光。

池骋的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风里的香烛味钻进鼻腔。

忽然，身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吴所畏拎着个素色花圈:“池骋，我们……进去吧？”吴所畏的声音发颤，眼神却不敢和他对视。

池骋没动，直勾勾盯着大门。吴所畏攥着花圈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没再说什麽，低着头往老宅里走。

池骋不知道站了多久，李旺从里面出来，看见他还在巷口，快步走过来。“池哥，郭叔让你进去。”

李旺的声音有些沙哑，“郭叔说，城宇肯定想看见你。”

池骋的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沉得厉害。

灵堂里的香烛味更浓了，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郭城宇的遗照，下面是骨灰盒，盖着素白的绒布。

郭母趴在供桌旁，肩膀一抽一抽的，郭父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手帕，指节泛白。

池骋走到供桌前，目光落在遗照上。

他呆呆盯着那双眼，忽然觉得眼眶发紧，却半天挤不出一滴泪——就像在太平间掀开白布时那样，心口堵得发疼，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满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沉滞的钝感。

郭城峰看见他这副“毫无伤心”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又烧了起来，刚往前跨出一步，就被郭父伸手拦住。

郭父的声音比三天前更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还是压着情绪说：“城峰，城宇想见他。”

郭城峰狠狠攥了攥拳，指骨发出“咯吱”的轻响，最终还是咬着牙退到一边，只是看向池骋的眼神依旧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