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之前是如何信心满满地反驳池骋,如何觉得他杞人忧天丶阻碍自己发财。
巨大的悔恨攫住了吴所畏。他瘫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
公司办公室里,老版池骋和郭城宇也得知了消息。李旺将吴所畏公司陷入困境丶以及他疑似落入投资骗局的事情汇报给了郭城宇。
郭城宇听完,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老版池骋:“你做的?”
老版池骋正拿着游戏手柄打游戏,头也没擡,语气懒洋洋的:“我就跟汪硕提了点小建议,具体操作是他干的。
怎麽样,老婆,我这招釜底抽薪不错吧?没了钱和那点虚假繁荣,看那只凤凰还怎麽蹦跶。”
郭城宇挑了挑眉,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谢谢你。”他毕竟和吴所畏没有深仇大恨,但也厌烦他的算计和挑拨。
老版池骋放下游戏手柄,转过身搂住郭城宇,“老婆,他对你口出恶言,我替你收拾他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你确实想感谢我的话,今天晚上不如就按我的想法来。”
郭城宇被这话烫得耳尖发麻,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下,眼底却藏着笑意:“好,但是不能太过分,明天我还要去参加一个晚宴你陪我一起。”
“遵命,我的老婆大人。”‘池骋’兴奋道。
吴所畏坐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听着外面员工惶惶不安的议论和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通话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一点点爬满全身。税务局立案调查丶合作方集体解约索赔丶还有那抽干了他所有流动资金甚至抵押了房産的“投资”……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池骋的怒吼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脏紧缩,鲜血淋漓。
“蠢货”丶“夜壶”丶“被人卖了还数钱”……
他当时只觉得愤怒和委屈,觉得池骋看不起他,不信任他。可现在……冰冷的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肝胆俱裂。
他颤抖着手,一次又一次地拨打池骋的号码,听到的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他这才猛地意识到,除了那个号码,他根本没有其他方式能立刻联系上池骋。他甚至不知道池骋现在在哪里。
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池骋……池骋我知道错了……你接电话啊……”他对着无人接听的手机,发出绝望的呜咽,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办公桌上。
他现在才明白,池骋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管束和提醒,才是真正保护他的壁垒。而他,却亲手拆毁了这堵墙,还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找到了通往财富的捷径。
“吴总……”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丶满脸泪痕的样子,吓了一跳,“……又,又有一位供应商来了,说要是今天不结清之前的货款,就……就法庭见。”
吴所畏猛地擡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让他们滚!都滚!我没钱!让他们去找池骋!去找池家!”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到了这种时候,他潜意识里依赖和指望的,竟然还是池骋,还是池家的权势。
秘书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到,慌忙退了出去。
吴所畏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正一点点坠入无底深渊。
……
池骋在老宅短暂休息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尽管眼底的疲惫和血丝无法掩盖,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麽狼狈失控。
吴伯将新手机和补办的卡送了过来,低声道:“少爷,已经吩咐下去查那位‘张总’了,陈律师那边也联系了,他说会立刻着手处理,但需要时间。”
“知道了。”池骋接过手机,声音低沉,“备车,我去公司一趟。”
他必须亲自去处理吴所畏公司那边的烂摊子。
无论他对吴所畏有多麽失望和愤怒,那家公司名义上终究和池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彻底垮掉,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
车子驶向吴所畏公司的路上,池骋的手机响了,是陈律师打来的。
“池少,情况不太妙。”陈律师的语气十分凝重,“对方做得非常隐蔽,资金通过多个空壳公司流转,几乎第一时间就转移到了境外。想要追回,难度极大,需要时间,而且希望渺茫。至于那个‘张总’,身份信息全是假的,人很可能已经离境了。”
池骋闭了闭眼,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认,心还是沉了下去。汪硕这次,是铁了心要往死里整。
“尽力而为,能挽回多少是多少。优先处理税务和消防的问题,尽量把影响压到最小。”池骋吩咐道。
“明白。另外……”陈律师犹豫了一下,“吴先生公司那边,有几笔担保和合同,可能……需要您或者池氏出面才能暂时稳住局面。”
“……我知道了。”池骋挂了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汪硕狠毒的地方,他不仅掏空了吴所畏的个人财産,还要将池骋乃至池家都拖下水,至少也要惹上一身腥。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池骋刚下车,就被闻讯赶来的几个供应商和合作方代表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讨要说法,场面一度混乱。
池骋沉着脸,示意保镖隔开人群,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事情我已经了解。所有问题,我会负责理清并给出解决方案。
请派代表到会议室详谈,在这里吵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出现和表态像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场面。
衆人看着他沉稳的态度,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跟着助理往会议室走去。
池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楼。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