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该她早去,我说着呢,乱翻的哪本规矩书,一不沾亲二不远故,老小合起伙儿来往人家里住。”张太夫人听得满意,复转回头来与渟云道:
“听她们讲,你是昨儿个午间去的,那就是玩了半日。
今儿个你来祖母这,也玩半日了,你说,是宋家那好,还是咱们这好?”
渟云且忧着张太夫人要单刀直入问嫁不嫁,没料得是这个,当下胸口一松,抿嘴颇有俏皮,笑道:
“祖母知道我读庄周的,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是故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
我既心安,天下无处不归处,所以处处都好。”
旁儿嫲嫲目光本多在张太夫人身上,听渟云如此说,方格外打量了她数眼,再垂间明显若有所思。
张太夫人往后一仰,串子在膝盖上敲了又敲,似有不满却舍不得作,哼气数声,掂量那珠子急慌慌样往外推,混若埋怨,仅斜眼往后:
“远些远些,你们也远些,这是人站多了,混账东西不肯实话与我。”
嫲嫲各自掩袖笑,趣话道:“早上还说有外客要来,到了晚上,咱们成外客了。”
余音未散,两人齐往远处退了些,后干脆出了门,中房仅留了一个女使在墙角处候着。
渟云目送两人离开,再回转头,见张太夫人已是眼尾泛红,握着那串珠子哆嗦抖擞,摇的青金石上星辉如屑。
渟云无所适从,看桌上女使摆了茶壶碗盏瓜果若干,局促颔道:“不然,我与祖母奉一盏茶。”
“不要那个。”张太夫人恍若全身力气都在话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说罢许是觉的自个儿过于强硬,复笑着呢喃道:“不要那个不要那个”
寥寥几字重复数回直至模糊不清咕哝,竟似真失了智,已然忘了要和渟云说什么,只手捏着那串珠子在桌上几个盏碟之间来回犹豫。
犹豫许久,她终于拿定了一碟,“你吃你吃,我记得你爱吃这个罢”。
碟子是堆的一摞牛乳芡实糕,半寸大小方块,外头裹得桃仁花生碎,谢府里头也常吃。
因着胜在食料口味,不重秘方工艺,但凡厨子不拿盐当糖使,这东西味就差不了,甜而不腻老少皆宜。
渟云并不十分重口欲,但说爱吃这个,那也的确是。
以至于她分不清是,张太夫人问的是自己,还是问的张芷。
“我”渟云迟疑要拿那芡实糕上的银毕戳子。
吃点吃点,吃点有助于疏肝养经,昨夜在宋府融不进人群,也是吃了好几个蜜瓜,就畅快了。
不然先拿戳子戳它个四五块,捧着往张祖母嘴前劝一劝,岂不也算开解安慰。
“你那年与我说不怪,不怪什么?”张太夫人语气茫然,“怎么说的,再与我说一回,现儿个说,还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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